“好哇,燕王爺。”
“咋了?”阿箬問。
“他這是準備翻盤啊。”他把紙片放進火盆,看著它化成灰,“知道自己硬拼不行,就開始玩陰的了。勾結前朝遺族,搞什么‘天命重歸’的戲碼,想用輿論反殺我們。”
阿箬撓頭:“可這招能成嗎?現在滿城都在唱‘燕王克扣軍糧’,誰還信他是什么真命天子?”
“問題就在這兒。”他眼神銳利起來,“越是風聲鶴唳,越容易出事。老百姓不怕你有錢有勢,怕的是你背后有鬼。一旦傳出‘燕王通妖術’‘借亡魂造*反’這種話,哪怕假的,也會讓人覺得他不該坐龍椅。”
阿箬恍然:“所以他是想先把水攪渾?”
“沒錯。”他站起身,“我們現在占優勢,但他不怕亂——亂了才有機會。他等的就是一個突發事件,比如太子突然嗝屁,或者皇帝做噩夢夢見先祖托付江山,然后他跳出來喊一句‘我才是正統’。”
阿箬聽得直冒冷汗:“那咱們咋辦?直接揭發?”
“不行。”他搖頭,“現在證據太少,說了沒人信,反倒顯得我們在抹黑政敵。而且……”他頓了頓,“他既然敢這么做,肯定留了后手。我們現在動他,就像踩雷,不知道底下埋得多深。”
阿箬急了:“那難道就讓他這么搞下去?”
蕭景珩卻笑了:“當然不。我們要做的,不是拆臺,是搭臺。”
“啊?”
“他想演大戲,那就讓他演。”他走到沙盤前,將代表南陵世子府的黑棋穩穩壓在中央,“但我們得換個舞臺——讓他在我們的地盤上唱。”
他轉頭下令:
“第一,所有對外聯絡啟用雙層暗語。今天說的是‘東市開新鋪’,意思是‘加強戒備’;明天變成‘西街修井臺’,就是‘暫停行動’。每日口令由我和你親自定,不準提前泄露。”
“第二,府中增設三處瞭望點——書房飛檐、后花園假山、馬廄頂棚。每班兩人,輪值兩炷香時間,必須記錄周邊一切異常動靜,包括飛鳥掠過次數、狗叫幾聲。”
“第三,慶功宴照常辦,但賓客名單重新篩一遍。凡是最近三個月跟我沒交集、突然送禮套近乎的,全部列入觀察名單。來的每個人,進門先由你親自迎,笑臉要夠甜,眼神要夠毒。”
阿箬嘿嘿一笑:“明白,裝可愛查臥底唄。”
“聰明。”他點頭,“記住,我們現在不是獵人,是豬圈里的豬——看起來胖乎乎任人宰割,其實牙早就磨好了。”
阿箬正要答話,外頭傳來輕叩聲。一名親衛低聲稟報:“世子,城西方向,那輛青篷車又出現了,正往燕王府后巷去。”
蕭景珩看了眼沙漏:“準時得跟打卡上班似的。”
他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在布防圖上添了三條虛線,分別指向道觀、后巷與城南一處隱秘據點。
“他們在串聯。”他低聲道,“今晚之后,動作會更快。”
阿箬站在他身后,看著那張越來越復雜的圖,忍不住問:“你說……他們到底想干嘛?”
蕭景珩沒回頭,只是將一枚灰棋悄然移到燕王府側翼,指尖用力一按,棋子穩穩立住。
“他們想借死局翻盤。”
“那咱呢?”
“咱就坐著看戲。”他嘴角微揚,“順便給演員們……加點特效。”
燭光搖曳,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交錯。他忽然抬手,吹滅了最近的一盞燈。
黑暗撲面而來,密室陷入短暫寂靜。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親衛疾步進來,手中捧著一只泥封木匣,聲音壓得極低:
“世子,西城暗哨剛送來的……是從道觀墻根刨出來的,里面有一塊刻字銅牌,還有一撮白灰。”
蕭景珩緩緩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那冰冷的金屬表面。
他尚未打開,外面忽又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那是府墻東南角瞭望點專用的警訊鈴。
阿箬猛地抬頭:“有人fanqiang?”
蕭景珩卻不動,只盯著手中木匣,低聲說:
“不是fanqiang的人來了。”
“那是?”
“是他們開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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