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幫腔的幾個大臣,現在一個個低著頭,生怕被點名。
蕭景珩卻不打算收手。他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陛下,臣不敢妄議宗親,唯愿以事論事。今有密信、有賬冊、有災情實錄,三者交匯,指向同一人。若不查,則百姓謂朝廷包庇;若查,則真相自現。何須懼一查?”
這話簡直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里。
幾位沉默已久的老臣終于坐不住了。禮部尚書顫巍巍起身:“老臣附議,請徹查此案,以正視聽!”
接著,都察院左都御史也站了出來:“事關軍政命脈,不可輕忽,請成立欽案組,由都察院牽頭,三日內提交查核報告!”
一人帶頭,三人跟進,轉眼間七八位大臣齊刷刷出列,請求徹查。
皇帝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再壓下去,怕是要激起更大風波。
終于,他緩緩開口:“準奏。著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聯審,限三日之內,查明甲字營軍糧一事,不得徇私。”
圣旨一下,殿內瞬間安靜。
燕王站在原地,臉色灰敗,嘴唇微微發抖。他想說什么,張了張嘴,終究沒發出聲。
隨從趕緊上前扶住他胳膊,生怕他當場倒下。
退朝鐘響,百官魚貫而出。
蕭景珩沒動,依舊站在原地,看著燕王踉蹌離去的背影。那人走路都不穩了,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風從殿外吹進來,卷起他袖角的一角紙條。
紙上四個字:眾叛離親。
他沒拿出來看,只是輕輕捏了捏,然后轉身,跟著人流走向殿外。
石階上,陽光正好。
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來,手里捧著個黃綢包裹的卷軸,說是陛下口諭,要他稍留片刻。
蕭景珩停下腳步,瞇眼看向宮墻深處。
那里,一道身影正站在垂花門后,遠遠望著他。
他笑了笑,把折扇插回腰間,伸手接過那卷黃綢。
指尖觸到布料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什么,回頭看了眼金鑾殿匾額。
上面四個大字——“正大光明”。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這戲,才剛開場呢。”
小太監催促:“世子爺,陛下還等著回話。”
蕭景珩點點頭,正要開口——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禁軍統領快步奔來,盔甲未卸,臉上帶著驚色,直沖殿前高喊:“啟稟陛下!東宮……東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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