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進來。”
阿箬閃身而入,發髻散了一半,臉上蹭著灰,但眼睛亮得像星子落進井里。
“主子,情報到了。”她嗓音有點抖,但笑得賊得意,“我剛剛演了回宮斗劇女主,臺詞全是現編的。”
蕭景珩挑眉:“哦?說來聽聽。”
“我誤闖一間密室,聽見兩個黑袍人說‘三日之內啟動北線調兵令’,還提到‘內應在御前’。”阿箬一口氣說完,又補充,“他們差點拔刀,但我夸其中一個長得帥,他樂得連茶都接了。”
蕭景珩手指一頓,玉雕“啪”地磕在案上。
“內應在御前?”他聲音沉下來,“不是太監,就是近臣。”
阿箬點頭:“地圖我也瞄了一眼,甲字營、漕道九號驛站都標了紅,明顯是要走暗線運兵。”
蕭景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還真敢往上碰瓷南陵貴客?”
“那可不是。”阿箬叉腰,“我說您是我夢中情主,長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他們要是見過真人,肯定得信。”
蕭景珩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你這張嘴,再這么胡說八道,遲早被人當成妖惑眾抓去打板子。”
“那也得他們抓得住我。”阿箬聳肩,“再說,板子打下來之前,我早就編好一百個新謠了。”
蕭景珩搖搖頭,眼神卻亮了。
他站起身,在書房來回踱步,忽然停住:“三日……比我預計的快。”
阿箬收起嬉笑,正色道:“他們今晚就能動手,說明計劃已定,只缺信號。我們現在反制,時間太緊。”
“不急。”蕭景珩冷笑,“他們想快,我就讓他們更快。”
他走到書案前,抽出一張空白軍報紙,提筆寫下一串代號,蓋上私印,遞給阿箬:“把這個送去城東老麻子那兒,讓他立刻傳江湖線——就說‘北營將亂,速避風頭’,越夸張越好。”
阿箬接過紙條:“要不要再加點猛料?比如‘燕王私藏龍袍’?”
“加。”蕭景珩點頭,“就說他在別院挖坑埋詔書,準備黃*袍*加*身,結果挖出一口棺材,上面寫著‘燕王死于此地’。”
阿箬眼睛一亮:“這劇本我能拍八十集!”
“去吧。”蕭景珩揮揮手,“記住,消息放出去后,你換身衣服,去賭坊外圍轉一圈,讓所有人都看見你。”
“明白。”阿箬咧嘴,“我又要去當謠永動機了。”
她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蕭景珩從抽屜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拿著,防身用。”
阿箬打開一看,是幾顆鐵珠子,表面磨得光滑,能當暗器使。
“謝主子賞。”她笑嘻嘻揣進袖子,“下次我拿它打人腦袋,就說這是您御賜的腦瓜崩。”
蕭景珩無奈擺手:“滾蛋。”
阿箬蹦跶著出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書房重歸寂靜。
蕭景珩坐回椅上,指尖輕敲桌面,目光落在那枚雞形玉雕上。
他忽然伸手,用力一掰。
“咔”的一聲,玉雕裂開,里面藏著一枚微型密信卷。
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天羅已布。”
他盯著那字看了三秒,緩緩攥緊。
窗外,一片烏云掠過月亮,街角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三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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