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甩掉他們?”
“甩什么?”他搖扇子,“我現在是京城第一傻蛋,逛個斗雞場都能被人跟蹤,多正常?越躲越可疑。讓他們看,看越多越好。”
他說完,突然拐進旁邊一家茶樓,挑了個臨街的位置坐下,招手叫小二:“來壺最便宜的茶,配一碟豆腐干。”
阿箬翻白眼:“你還真打算喝茶?”
“當然。”他翹著二郎腿,“現在全城都在傳‘雞王顯靈’,我得親自聽聽效果。”
茶上來沒兩分鐘,隔壁桌幾個閑漢就開始聊上了。
“你聽說沒?昨兒半夜城隍廟門口,那只神雞蹲了一宿,天亮前還咯咯叫了三聲,像念咒!”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守夜的老張親眼見的!說那雞屎都是金黃色的,落地還冒熱氣!”
“那不是消化不良嗎?”另一人笑。
“你懂啥!”第三人拍桌子,“這是排毒!舊氣將盡,新運要來!我看啊,朝廷要有大事!”
蕭景珩聽著,嘴角微微揚起。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氣,輕聲道:“謠這東西,就像放屁——一開始沒人注意,可要是連著放幾個,味道就繞不開了。”
阿箬噗嗤笑出聲:“你這比喻也太糙了。”
“糙才有勁。”他放下杯子,忽然盯著街上一個騎馬經過的灰衣人,“等等……那人腰帶上的扣飾,是不是有點眼熟?”
阿箬順著看去,那人已拐入小巷。她皺眉:“像是‘黑鷂局’的標記——那是刑部暗探用的制式皮扣。”
“李崇安的人?”蕭景珩瞇起眼,“他不是提議‘擇賢而立’嗎?怎么這時候派人盯我?”
“要么是他自己想上位。”阿箬冷笑,“要么……是有人借他的手,往你身上潑臟水。”
蕭景珩沒說話,只是慢慢把剩下的豆腐干塞進嘴里,嚼得咔哧響。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走,去東市布莊。”
“干嘛?”
“買件新衣服。”他眨眨眼,“總不能一直穿這件被‘假禁軍’和‘真暗探’盯過的袍子吧?萬一哪塊料子底下縫了竊聽符,我還不得成笑話?”
阿箬翻白眼:“哪來的竊聽符!你小說看多了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大步往前走,“再說了,新衣服新氣象——今天接了第一個外援,明天說不定就有第二個上門。咱們這網,總算開始織了。”
兩人一前一后穿行在鬧市中,陽光斜照,人影交錯。
阿箬忽然回頭望了眼斗雞場的方向,那里依舊喧鬧如沸,鑼聲震天。
她低聲笑了笑:“以前是我一個人在街頭騙吃騙喝,現在倒好,輪到別人被咱們套路了。”
蕭景珩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話:“這才哪到哪?好戲,還沒開場呢。”
街角茶攤,一名戴斗笠的男人默默收起記錄的紙條,吹滅炭筆的余燼,起身離去。
他袖口露出一角布料,繡著半只殘月與烏鴉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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