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婦人最先動容,顫巍巍掏出幾枚銅板:“造孽喲,給娃買個餅吧。”
旁邊賣糖葫蘆的小販嘆了口氣,遞過去半根:“吃點甜的,別餓壞了。”
阿箬接過,眼淚汪汪地磕了個頭:“謝謝奶奶,謝謝叔叔,來世做牛做馬報答您……”
她一邊哭一邊把餅塞進懷里,糖葫蘆咬一口,含著淚嚼得認真。
蕭景珩遠遠看著,嘴角微揚。
這演技,絕了。
哭得恰到好處,臺詞編得有鼻子有眼,連鼻涕都流得時機精準。一看就是職業選手,江湖老油條。
他輕輕搖了搖扇子,低聲對身邊人說:“那丫頭,哭得太假,像唱戲。”
幾個紈绔順著看去,哈哈大笑:“可不是嘛!她要是真餓,哪有力氣嚎這么大聲?”
“世子爺慧眼啊!”
蕭景珩笑而不語,目光卻再次落在阿箬身上。
小姑娘雖然低著頭啃餅,耳朵卻豎著,時不時瞄一眼周圍施舍的人,眼神里沒有感激,只有算計。
聰明。
在這種地方混,光會哭沒用,還得知道誰軟、誰硬、誰有錢、誰怕惹事。
她全摸清了。
就在他打量之際,阿箬忽然抬頭,目光直直撞上他的視線。
兩人都頓了一下。
一個小巷口,一個斗雞場,隔著半條街,卻像打了個照面。
阿箬眼神一閃,迅速低下頭,假裝繼續吃東西,但肩膀微微繃緊。
蕭景珩也沒動,反而把扇子一展,輕佻地遮住半張臉,沖她那個方向眨了下眼,隨即轉身摟住兄弟肩膀:“走!喝酒去!今兒不醉不歸!”
人群喧鬧著散開,斗雞場收攤,賭局結束。
蕭景珩帶著人晃晃悠悠往酒樓方向走,錦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笑聲不斷,腳步輕快。
可沒人看見,他走過拐角時,回頭望了一眼米攤的方向。
阿箬已經不在那兒了。
只有一片碎餅屑,和一根被人踩扁的糖葫蘆簽子。
他瞇了瞇眼,低聲自語:“這小姑娘,腦子轉得比嘴快。”
與此同時,巷子深處。
阿箬蹲在墻角,嘴里嚼著最后一口餅,眼睛卻盯著大街上那群錦衣公子遠去的背影。
尤其是那個搖扇子的俊美男子。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嘀咕:“剛才那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勁。不是看乞丐,是看獵物。”
她頓了頓,咧嘴一笑:“有意思。”
她拍拍屁股站起來,拍掉裙擺灰塵,朝著相反方向溜走。
風吹起她破舊的衣角,也吹動了命運的第一縷線頭。
街頭依舊喧鬧。
斗雞場空了,米攤還在,糖葫蘆重新擺上架,巡城衛打著哈欠巡邏。
沒人知道,今天這場看似尋常的街頭風云里,兩個本不該相遇的人,已經悄悄記住了彼此。
一個裝瘋賣傻,藏著現代靈魂;
一個裝可憐討飯,揣著江湖心腸。
亂世將起,棋局初開。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