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夜色中,一支軍隊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開來。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座鐵塔,身上散發出的血腥煞氣,即便隔著老遠,也讓人心驚膽戰,不寒而栗。
正是奉了秦牧之命,前來處理俘虜的李存孝!
在他的身后,是數千名手持利刃,面容冷峻的飛虎軍士卒。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身上的盔甲還帶著未干的血跡,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如同盯著獵物的餓狼。
俘虜們被這股氣勢所懾,一個個噤若寒蟬,臉上的輕松愜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安與惶恐。
李存孝來到俘虜營前,那雙銅鈴般的虎目緩緩掃過全場。
被他目光掃過的高句麗俘虜,無不感覺渾身一僵,仿佛被一頭絕世兇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奉侯爺之命!”
李存孝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所有俘虜,即刻出城,前往城西五里坡,掩埋陣亡將士尸骨!”
“快!都動起來!”
聽到這個命令,高句麗的俘虜們先是一愣,隨即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去當苦力啊!”
“我就說嘛,肯定又是老一套。”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干什么呢。”
剛剛的緊張氣氛瞬間消散,俘虜們又恢復了懶散的樣子,在隋軍士卒的呵斥與推搡下,罵罵咧咧,極不情愿地排成隊伍,朝著城外走去。
他們絲毫沒有懷疑這個命令的真實性。
畢竟,打掃戰場,掩埋尸體,這本就是戰俘該干的活。
很快,兩萬多名俘虜便被押解到了城西的一處開闊地。
李存孝指著前方一片巨大的空地,甕聲甕氣地命令道:“就在這里,挖一個大坑,要足夠深,足夠大!用來安葬我們戰死的弟兄!”
“工具在那邊,快去拿!誰敢偷懶,軍法處置!”
俘虜們雖然心中不忿,但在隋軍明晃晃的刀口下,也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鐵鍬、鎬頭,開始挖掘起來。
數個時辰過去。
在兩萬多人的努力下,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巨坑,終于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坑實在是太大了,足以容納數萬人,看上去就像是大地張開的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好了!停下吧!”
李存孝的聲音再次響起。
俘虜們如蒙大赦,紛紛扔掉手中的工具,累得癱倒在地,氣喘吁吁。
就在他們以為可以休息的時候,李存孝卻下達了一個讓他們匪夷所思的命令。
“所有人,都到坑里去站好!清點一下人數!”
“什么?”
“到坑里去?清點人數在上面不就行了?”
俘虜們一片嘩然,紛紛表示不解和抗議。
然而,回答他們的,卻是隋軍士卒冰冷的刀鋒和無情的推搡。
“進去!”
“快點!別磨蹭!”
在武力的脅迫下,高句麗俘虜們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但還是只能一個接一個地被趕進了那個他們親手挖出來的巨坑之中。
當最后一個俘虜也被推進深坑后,他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坑邊的隋軍士卒,并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反而一個個手持弓弩,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頭,齊刷刷地對準了坑底的他們。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俘虜的心。
“你們……你們想干什么?!”
“為什么用箭對著我們?!”
一名高句麗將領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臉色煞白,指著坑邊的李存孝,聲嘶力竭地嘶吼道:“你們不能這樣!我們已經投降了!你們不能殺俘虜!這不合規矩!”
“規矩?”
李存呈現在坑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嗜血的笑容。
“在我家侯爺這里,他的話,就是規矩!”
“你們縱火焚城,殘害我大隋無辜百姓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規矩?!”
“現在,就用你們的狗命,去給那些慘死的冤魂陪葬吧!”
話音落下,李存孝猛地一揮手,發出了冰冷的指令。
“倒!”
早已準備就緒的士卒們,立刻將一桶桶黑乎乎的火油,盡數傾倒進深坑之中!
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坑底的俘虜們終于明白了他們將要面臨的命運,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了絕望的哀嚎和求饒。
“不!不要啊!”
“饒命!將軍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然而,李存孝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再次舉起手。
“放箭!”
“嗖嗖嗖——!”
無數支帶著火焰的箭矢,如同流星火雨般,鋪天蓋地地射入坑中!
“轟——!”
火油被瞬間點燃,熊熊烈焰沖天而起,將整個深坑變成了一片火海!
凄厲的慘叫聲、絕望的嘶吼聲、痛苦的求饒聲,在火光中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響徹夜空。
李存孝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再次下令。
“填坑!”
早已準備好的士卒們,立刻揮動鐵鍬,將剛剛挖出來的泥土,一鏟一鏟地重新填回坑中。
慘叫聲漸漸被泥土所掩蓋,最終,一切都歸于沉寂。
沖天的火光熄滅了,凄厲的嘶吼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被翻新過的、平整的土地。
仿佛那兩萬多條鮮活的生命,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一樣。
李存孝看著被填平的巨坑,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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