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教訓的是……”羅成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了,“孩兒……知錯了。”
看到兒子終于被說動,羅藝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去吧,回房休息,明日一早,去帥府報到。”
待羅成離開后,羅夫人立刻上前,憂心忡忡地問道:“夫君,你……你真就這么放心,讓成兒跟著那個秦牧?
他今日折了我們羅家這么大的面子,誰知道他以后會不會給成兒穿小鞋?”
“穿小鞋?”
羅藝聞,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扶著妻子坐下,冷笑道:“夫人啊,你把事情看簡單了。”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精明而又瘋狂的光芒。
“我讓他跟著秦牧,不是放心,我是在賭!賭我羅家的未來!”
“你真當他秦牧是什么忠臣良將?你真以為他會死心塌地地為楊廣那個昏君賣命?”羅藝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才不信秦牧真的那么忠心于楊廣!他今日在眾人面前表現得越是忠義,就越說明他所圖甚大!一旦有機會,他比誰反的都快!”
羅藝分析道:“他是靠山王楊林的女婿,靠山王還能活幾年?等老王爺一走,那十來萬大軍,不都得聽他這個女婿的?
如果楊廣那廝再犯糊涂,為了拉攏他,把哪個公主嫁給他……嘖嘖,到時候,他手握重兵,又成了皇親國戚,反得比誰都理直氣壯!”
羅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反應過來,眼中也亮起了光:“還真有這個可能!聽說幾位皇子殿下,一個比一個不成器,陛下還真可能招秦牧為婿!”
“所以啊!”羅藝一拍大腿,臉上滿是老謀深算的得意,“我們羅家這點兵馬,想在這亂世中自己起事,難如登天。
但讓成兒跟著秦牧就不一樣了!憑秦牧的本事,未來奪取這天下的機會,比任何人都大!”
“讓成兒跟著他,不是效忠大隋,是效忠未來的新主!是為我羅家,提前下的一份注!一份天大的賭注!”
第二日,清晨。
征北大元帥府,議事大廳。
秦牧高坐主位,下方,曹休、李存、羅成以及一眾幽州將悉數在列,氣氛肅殺。
“報——”
一名風塵仆仆的斥候沖入大殿,單膝跪地:“啟稟元帥!八百里加急軍情!”
“講!”
“突厥始畢可汗,親率十萬鐵騎,已于三日前突破白道川,連破我大隋邊境三座城池!
消息一出,滿堂皆驚!
秦牧面色一沉:“城中情況如何?我軍傷亡、糧草損失多少?”
斥候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回道:“啟稟元帥,那三座城……都是空城。
守軍早已奉朝廷之命南撤,城中百姓也大多逃離,突厥人……沒搶到多少糧食。”
“哦?”秦牧眉頭一挑,“沒搶到糧草,他們十萬大軍吃什么?難道就地退兵了?”
“沒有!”斥候大聲道,“他們非但沒退,反而派了使者傳來話,說是……說是要我們大隋朝廷,立刻送去糧草三百萬石,美女三萬!
否則,他們便要揮師南下,一路打到洛陽去!”
“什么?
“放肆!
話音未落,整個議事大廳瞬間就炸了鍋!
“砰!”
監軍曹休猛地一拍桌子,怒發沖冠:“他娘的!欺人太甚!一群草原上的豺狼,搶不到東西,竟然還敢開口威脅朝廷!真當我大隋無人了嗎?
“元帥!”一名幽州老將漲紅了臉,出列請命,“末將愿為先鋒,領五千兵馬,去會會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突厥蠻子!”
“元帥,下令吧!”剛剛歸順的羅成更是按捺不住,手中長槍發出嗡嗡的戰鳴,“末將愿隨先鋒,定要將那始畢可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戰!戰!戰!”
一時間,群情激奮,喊殺聲震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位上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年輕元帥身上。
秦牧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一張張激憤的臉龐,最終落在了墻上那幅巨大的北疆地圖上。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好一個始畢可汗。”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他要戰……”
秦牧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地圖上突厥大軍的位置上,聲如驚雷!
“那便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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