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真不錯。”
他輕輕撫掌,動作優雅,卻與這血腥場景格格不入,
“看在你如此‘懂事’,這般‘配合’的份上,你放心……”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如刀,
“我一定會‘繼續’好好‘照顧’你,讓你……在這世上,多活‘幾年’。”
“幾年”二字,被他咬得異常輕柔,卻像最惡毒的詛咒,暗示著未來無盡的、生不如死的囚禁與折磨。
沈仕清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張氏混亂的腦海,讓她瞪大的雙眼中最后一絲茫然也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被徹底利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羞辱與恨意!
話已說得如此直白露骨,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先前就覺蹊蹺,沈仕清這般看重虛偽名聲、多年來一直以“不納二色”做表面文章的人,怎會突然大張旗鼓要納妾,平白損了自己精心營造的名聲!
現在她全明白了!
什么納妾!
什么寵妾!
什么敬茶!
全是假的!
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為她設計的血腥騙局!
他根本從未想過真正納崔若雪為妾!
甚至,他早已對崔若雪厭煩透頂,視如敝履!
所以,他故意搞出這么大陣仗,用“納貴妾”和“敬茶”這根最毒的刺來扎她這個“瘋婆子”的心,算準了她被長期折磨壓抑后必然爆發的恨意與瘋狂!
他就是要把崔若雪送到她面前,借她的手,來替他除掉這個他想除卻不愿臟了自己手的“麻煩”!
原來,從始至終,她都不是報復者,而是他手中一把用來殺人的、沾了血還能被輕易丟棄的刀!
崔若雪更不是勝利者,只是一枚用后即棄、死得毫無價值的棋子!
想通這一切關竅,張氏眼中的怨毒如同沸騰的毒液,幾乎要滿溢出來,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枯瘦的手指劇烈顫抖著,指向好整以暇的沈仕清,嘶啞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虛弱而幾乎破音:
“你……你是故意的!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你用納妾來刺激我!你故意讓崔若雪這個賤人耀武揚威地到我面前來!你算準了我會受不了!你就是要逼我!要我親手殺了她!是不是?!是不是!!”
沈仕清聽到張氏這近乎凄厲的控訴,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愉悅地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后的掙扎。
“現在才想明白,”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遺憾,卻又滿是嘲弄,
“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晚”字輕飄飄落下,卻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張氏搖搖欲墜的神經。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鬼,唯有那雙眼睛,燃燒著淬毒般的怨恨,死死釘在沈仕清臉上,恨不能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沈仕清看著她猙獰扭曲、如同惡鬼般的面孔,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濃重的嫌棄與厭惡,仿佛多看一秒都臟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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