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雙眼睛里的癲狂卻沒有完全褪去,瞳孔深處依舊殘留著施暴后的、病態的興奮,以及一種巨大的行為過后帶來的虛無與空洞。
(請)
收尸
接著,她的嘴角開始動作。
非常緩慢地、一點點地向上扯動,肌肉的牽拉顯得極其不自然,仿佛這笑容并非發自內心,而是由某種扭曲的力強行塑造。
最終,定格成一抹詭異到令人心底發寒的笑容。
那笑容扭曲極了——面部的肌肉不自主地微微抽動,將臉上干涸的血跡擠出細小的、龜裂般的紋路。
她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的沈仕清,眼神翻滾著深不見底的怨恨。
“嘖,”
她喉間發出一聲輕響,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語調卻出奇地平靜,平靜得詭異,與這滿屋血腥格格不入,
“這么快就……過來了?”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
這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讓她頸側一處凝結的血痂又裂開些許,滲出新鮮的紅。
她看著沈仕清,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咧得更開,幾乎要扯到耳根,露出些許森白的牙齒。
“來的時辰……倒是剛剛好。”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咬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清晰地鑿進死寂的空氣里,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宣告般的意味,
“正好可以趕上……給你想納的這個心肝兒貴妾,收個‘尸’的時辰。”
“尸”字被她刻意拖長了音調,輕飄飄地落下,卻重如千鈞。
說罷,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帶著顫。
漸漸地,笑聲變得響亮,不再壓抑,充滿了某種發泄般的、扭曲的快意。
最后,這笑聲演變成了毫無顧忌的、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渾身劇烈顫抖,連背靠的椅子都被帶動得輕微晃動。
手里那柄沾血的匕首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無力地晃悠,刀尖上那滴懸了許久的血珠終于承受不住,倏然落下——
“啪。”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聲響,那滴血珠精準地滴落在地面那片暗紅色的血泊邊緣,漾開一圈小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隨即融入那片更大的猩紅之中。
癲狂、嘶啞、飽含無盡恨意與某種解脫般快意的大笑聲,在這血腥彌漫、狼藉不堪的屋子里隆隆回蕩,與地上逐漸冰冷的尸體、刺鼻的血腥味、以及門口那道凝固的身影,構成了一幅荒誕絕倫、恐怖至極的畫面。
沈仕清靜立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一半面容被身后涌入的天光勾勒得清晰,甚至能看見他眼睫投下的細微陰影;
另一半則徹底沉在門框投下的濃重陰影里,晦暗不明。
他無聲地凝視著屋內煉獄般的景象——那灘逐漸失去溫度的血泊中蜷縮的軀體,坐在血泊邊癲狂發笑、形同惡鬼的張氏,以及涂抹、潑灑在墻壁、地面、家具上,無處不在的、刺目驚心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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