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刀,逃出去!
崔若雪趁著這電光石火的空隙,猛地一把推開近在咫尺的張氏,也顧不得腹部的劇痛和汩汩涌出的鮮血,轉身就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朝著外屋逃去!
她一邊拼命向外跑,一邊忍著身上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呼救起來。
“救……救命!!來人啊——!!救命啊——!!!”
每一聲呼救,都伴隨著鮮血從她口中涌出,聲音也因此變得愈發嘶啞、含混,在空曠而死寂的屋子里微弱得如同蚊蚋,幾乎剛一出口,就被無邊的寂靜吞噬了。
然而,求生的本能卻讓崔若雪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盡管腹部血流如注,溫熱的液體不斷順著指縫涌出,染紅了衣衫,劇烈的疼痛像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她體內攪動,幾乎要撕裂她的神智,讓她昏厥過去,她還是咬著牙,強忍著眼前陣陣發黑的眩暈,跌跌撞撞地沖向外屋。
“砰——!”
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重重地撞在那扇緊閉的屋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門框仿佛都顫抖了一下。
“救命啊——!!!快來人啊!殺人啦——!!”
她一只手死死捂住那不斷涌出溫熱血液的傷口,黏膩濕滑的觸感讓她心驚膽戰;
另一只手則瘋狂地去抓撓、拉拽那冰冷的門栓,指甲刮過木料發出刺耳的聲音。她的呼喊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急劇的失血而徹底變了調,尖銳又破碎,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水,糊成了一片狼狽而可怖的妝容。
可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
它沉重得像一座傾軋下來的山,又仿佛被無形的、滾燙的鐵水從外面徹底澆鑄封死了一般。
任憑她指甲翻裂、指節泛白地拉扯,用盡全身力氣去撞擊,那扇門扉依舊冷酷地緊閉著,嚴絲合縫,連最微弱的一線天光、一絲縫隙都吝予給予。
崔若雪的心,在那一刻直直墜入了萬丈冰窟。
巨大的恐慌如同最洶涌、最刺骨的潮水,瞬間掀起黑色的巨浪,將她從頭到腳徹底淹沒、裹挾,連最后一口呼吸的權利都要奪走。
窒息感扼緊了她的喉嚨,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怎么回事?!
這門怎么可能打不開?!
怎么會這樣?!
恐懼混雜著無法理解的困惑,在她瀕臨崩潰的腦海中瘋狂沖撞。
劇烈的疼痛和急劇的失血,像兩只貪婪的怪物,正飛速吞噬著她殘存的體力與意識。
方才那番絕望的掙扎,更是雪上加霜,將她推向了虛脫的邊緣。
她只覺得渾身最后一點力氣被驟然抽空,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爛泥,順著那冰涼、粗糙、布滿細小木刺的門板,無力地、緩慢地滑跪下去。
后背與門板摩擦,發出沙啞的輕響,更在黯淡的木門上,拖出一道長長、刺目、由深紅漸變為暗褐的血痕,觸目驚心。
然而,那只扒在門上的手,五指卻依舊死死地摳抓著門板的縫隙,指甲因過度用力而崩裂,滲出細小的血珠,卻依然不愿松開。
(請)
中刀,逃出去!
她顫抖著,極其緩慢地低下頭,視線模糊地聚焦在自己捂著腹部的那只手上——那只曾經白皙柔嫩、精心保養、染著鮮紅蔻丹的手,此刻已被黏膩、溫熱的鮮血完全浸透。
猩紅的液體浸滿了每一條掌紋,順著指縫不斷滲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砸開一朵朵不斷擴大的暗色花朵。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銹腥氣,霸道地沖進她的鼻腔,纏繞著她的每一次顫栗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