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書辰心頭一緊,連忙起身繞過辦公桌,臉上堆著幾分尷尬的笑意,語氣恭敬:“秘書長快坐,先喝杯茶緩口氣,這里面有誤會,您聽我解釋。”說著,便快步想去泡茶。
“不必忙活了,先把正事解決了!”張志霖揮手打斷他,怒火絲毫不減,“這筆錢是省長特批的城建專項資金,專款專用,你在財政系統待了這么多年,不會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吧?北城區現在是等米下鍋,蒙局長,立刻撥款!要是耽誤了工作,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到時侯你去跟耿書記、宜行省長解釋!”
官大一級壓死人,蒙書辰能跟卞貞豪打太極、找借口,卻萬萬不敢在張志霖面前含糊。
他臉上記是無奈,苦笑著解釋:“秘書長,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擅自克扣北城區的專項資金啊!您也清楚,沒有市政府的批字,財政局一分錢都撥不出去,我也是左右為難呀!不瞞您說,我剛才還和李彬副市長溝通,想把這筆款撥給北城區,可李副市長讓我以大局為重,多考慮其他縣區的實際困難……”
“李彬?”張志霖直接打斷他,語氣更冷,“資金調配,輪得到一個副市長指手畫腳?市長是什么意見?”
蒙書辰聲音放輕,如實回道:“市長陪通上級領導調研去了,臨走前交代,讓李彬副市長拿意見。”
張志霖站起身,眼神銳利地盯著蒙書辰:“我也不為難你,但這話我放在這兒——這筆錢,你必須原封不動地留著,不準擅動!”
蒙書辰連忙點頭應下:“您放心,這筆款子我親自盯著,撥放之前,必定第一時間向秘書長匯報。”
張志霖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徑直殺向市政府。
……
途中,張志霖靠在車后座,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頭,腦海里快速盤算著其中關節。他絕非官場新兵,這點門道再清楚不過——李彬一個副市長,若沒有市長在背后默許,絕不敢貿然動省長特批的專項資金,更不敢越權干預資金調配。
但官場規矩,他不能和市長硬剛。眼下只能拿李彬開刀,敲山震虎,表明自已的態度。如果解決不了問題,那也得耿書記出面和市長博弈。但他心里清楚,最好別鬧到那一步,一旦矛盾上升到主要領導對峙的層面,后續局面只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車子剛停穩在市政府樓下,張志霖推門下車,筆挺的身影徑直邁入辦公大樓,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李彬的辦公室門口。
他沒按規矩敲門,手腕一擰便推門而入,門板撞擊墻面發出輕響,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李彬猝不及防,握著電話的手一頓,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對著電話那頭匆匆交代兩句便掛斷了,起身說道:“志霖,稀客呀,請坐!”心底卻暗自罵娘——邪門了,每次對著張志霖,都莫名矮一截。
張志霖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身子微微后靠,目光直視著李彬,開門見山:“李副市長,北城區那筆城建專項資金,聽說是你下了指示,讓財政局壓著不撥?”
李彬心里一咯噔,面上卻依舊故作從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解釋:“你誤會了,我不是要壓著不撥,就是覺得眼下各縣區都有資金缺口,我想著統籌協調一下,兼顧各方需求,畢竟要以全市大局為重嘛!”
“大局?”張志霖冷笑一聲,尾音里的嘲諷毫不掩飾,“宜行省長特批這筆錢,是北城區的專款專用,目的就是打通北城區的發展瓶頸,以點帶面盤活整個并州的城建格局。這難道不是大局?還是說,李副市長心中的‘大局’,比省長定的大局更重要?”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凌厲,“財政是市長一支筆,咱們作為班子成員,擅自讓主,越權插手財政撥款,您說這合適嗎?”
李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先前的從容蕩然無存,語氣也硬了幾分:“張秘書長,我分管城建工作,自然要對全市的專項資金使用負責。北城區的項目雖重要,但也不能置其他縣區的難處于不顧。這筆錢暫緩撥付,是為了更合理地分配資源,并非挪用。我已經明確跟財政局打過招呼,這錢算市政府臨時借調,后續必定還給北城區。”
“如果確有其事,想必市長會親自給我下指示,輪不到別人越俎代庖!”張志霖身子微微前傾,周身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這筆錢是我親自跟省長爭取來的,市長要么是不了解內情,要么是被人蒙蔽,才沒能及時督促撥款。如果你真覺得專項資金可以挪用,請李副市長給我寫個批復,注明原因,我親自去省政府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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