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霖神色篤定,毫無半分遲疑:“省長,前期的溝通紀要、政策告知書、司法調解筆錄全都齊備歸檔,每一個環節都嚴格遵循法規流程,不會有半點程序瑕疵。強拆時間我計劃定在深夜,屆時會協調公安、城管、安監等部門警力現場戒備,現場全程通步錄音錄像,確保每一步都有據可查。”
頓了頓,他語氣愈發堅定,字字擲地有聲:“輿情并非洪水猛獸,我個人覺得領導干部要摒棄‘輿情焦慮癥’與‘鴕鳥心態’。真有輿情冒頭,我們就主動回應、公開透明,既拿出法理依據,也講清民生初衷。斷不能因為幾句不實論就畏縮不前、因噎廢食,讓這本該惠及千家萬戶的民生工程,爛在原地、涼了民心!”
高宜行靜靜望著他,辦公室里只剩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片刻后,他緩緩端起青瓷杯,目光中的審視漸漸褪去,多了幾分認可,卻依舊未松口談資金:“強拆一事,務必慎之又慎,民生工程,民心為先,哪怕多花幾天功夫溝通,也不能急于求成埋下隱患。”
張志霖連忙應聲:“省長教誨得極是!我回去后再讓工作,盡最大努力爭取住戶理解,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啟動強拆程序。”他知道,省長的這番話,已是進一步松口的信號,當下不敢急著追問資金,只順著話頭表態度。
高宜行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份資金申請報告,指尖在“三個億”的數字上輕輕點了點,語氣沉了幾分:“河東今年財政緊張,盤子就這么大,民生、教育、醫療、基建哪塊都要花錢,得勻著來。你心里也該有數,三個億,絕無可能!”
張志霖的心沉了半截,估計這三億不好到手。
果然,高宜行話鋒一轉,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我給你批一個億,先解決過渡費、安置補貼這些燃眉之急。至于其他的,你們市縣兩級自行解決,還可以聯合社會資本,要創新性開展工作,不能只盯著我!”
“多謝省長支持!”張志霖連欠了欠身,先順勢接住這份“恩典”,隨即又皺緊眉頭,臉上堆起幾分難色,語氣帶著急切:“省長,您有所不知,我是全市拆遷安置領導小組副組長,現在各縣區都盯著我,就看北城區的拆遷動靜有多大。如果我按部就班、縮手縮腳,被他們背后嘲笑、非議事小,影響了他們的積極性,拖慢了全市拆遷進度,那就得不償失了!”
“毫不夸張地說,北城區就是并州拆遷工作的一面旗幟,要給各縣區立標桿、當榜樣。這面旗要是立不起來,我就會威信盡失,再沒臉對其他縣區的拆遷工作指手畫腳了!”
“巧令色!”高宜行眉峰微蹙,絲毫不為所動,語氣里已添了幾分不耐,“就這一個億,你愛要不要,不必再多說。”
張志霖心里清楚,一個億遠遠填不上缺口。他狠了狠心,壓下心頭焦灼,緩緩起身,語氣反倒松快了些:“大早上的,給省長添堵了!您先忙,等您心情好了,我再來匯報!”
望著張志霖輕掩房門離去的背影,高宜行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掠過一絲苦笑——被這“牛皮糖”纏上,著實令人頭疼。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張志霖訴求合理、句句在理,只是財政盤子就這么大,各處民生、基建都在等米下鍋,他自已尚且是拆東墻補西墻、勉力撐著局面,三個億的數額,是真的有心無力。
出了省長辦公室,張志霖臉上半分沮喪也無,湊到秘書一處處長孫海峰身邊閑聊,哪都不去,擺明了要守在省政府辦公廳耗著。
孫海峰壓低聲音問道:“這次開口要了多少?”
張志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的抱怨:“省長如今是越來越小氣了,磨了半天只肯松口一個億。”
孫海峰翻了個無形的白眼,語氣里記是艷羨:“一個億還嫌少?也就你有這本事!我可從來沒見過,哪個縣區領導能跟領導要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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