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二十分鐘左右,張志霖起身告辭。
回到辦公室,他開始思考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該如何站隊,剛才師博文隱晦的拋出了橄欖枝。
師博文比較支持自已的工作,但他貪財好色,利用職務之便撈錢,說不定哪天就翻船了,顯然不是個理想的選擇。
縣委書記張穩,永安縣的干部群眾都說他是全縣首富,行事肆無忌憚,什么錢都敢收。雖然他臭名遠揚,但這么多年仍然屹立不倒,聽說是上面的保護傘夠硬。不過這樣的領導,不在張志霖考慮范圍內。
至于副書記余正陽,也不是什么好鳥,好色之名全縣人盡皆知。而且他檔次太低、能力不足,顯然豎不起大旗。
扒拉了一遍,張志霖發現永安縣的領導都是一丘之貉,沒一個能讓人放放心心。他有些想不通,為什么這些人能在縣級領導的位置上貪污腐敗,卻依然能逍遙自在是上級領導不了解情況還是民不舉、官不究,永安人民的包容性太強亦或是官官相護、上下勾結、沆瀣一氣,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利益網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張志霖點開股票賬戶,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清晰顯示,那兩只股票從入手到現在,漲幅已經突破了
150%。身為金融學博士,他太清楚
物極必反
的市場規律,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全倉清掉。
看到賬戶上的67萬,一種前所未有的的踏實感油然而生,這些錢足夠供妹妹上學,也能讓操勞半生的父母卸下肩頭重擔,過上幾天舒心日子了。
去銀行取了20萬,鈔票厚實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張志霖帶著微顫的激動,回西營老家。
途中,司機牛鵬看領導心情不錯,笑著提議:書記,這段路平坦,要不您來練練手
張志霖欣然接過方向盤,以60碼的速度穩穩向前,窗外的風帶著田野的氣息撲進來,像是在為他此刻的志得意滿輕輕鼓掌。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張志霖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家。
爸媽是掐著點做飯,一進門就聞到了肉香,張志霖硬要留牛鵬吃飯。
牛鵬客氣了兩句,轉眼就挽起袖子忙活起來。年輕人眼里有活計,擇菜洗碗手腳麻利得很,嘴里還不停歇地跟張媽媽搭著話,問火候、夸手藝,三兩句甜話就把老人哄得眉開眼笑,連一直默不作聲擺碗筷的張爸爸,嘴角也悄悄松快了些。
飯后收拾妥當,牛鵬直起身對張志霖說:書記,我去附近找家旅社,您要用車,隨時給我打電話。
張志霖擺擺手:小牛,不用這么麻煩,你回永安去吧,后天下午過來接我就成。
那可不行。
牛鵬連忙擺手,語氣透著實在,開車就是我的本分,萬一您這兩天有急事要用車呢
說著,又笑著跟家里道了別,才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
一家人坐在屋里,父親臉上堆著笑,看向張志霖時眼里滿是欣慰:志霖啊,你這司機可比老高會來事兒多了,眼頭活泛得很!
張志霖聞笑了笑,接過話頭:年輕人嘛,總歸機靈些。老高明年就該退休了,想法自然不一樣。
說著,他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個厚實的紙包,輕輕放在茶幾上,眼神里帶著篤定:爸,媽,跟你們說個事兒。我今天把手里的股票全清了,連本帶利算下來,差不多賺了七十萬。這里是二十萬,特意給你們帶回來的。
他頓了頓,細細分說道:十萬塊給楚瑤當學費和生活費,剩下十萬你們留著養老。還有,從明天起,爸您就別再去下煤窯了。
父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卻還是習慣性地推辭:我這身子骨還硬朗著呢,能干得動。真要是閑下來,反倒渾身不得勁。
張志霖語氣不容置喙:如果閑不住,就侍弄點莊稼和菜水,反正煤窯不準去了!爸,我好歹是副縣長,你見哪個副縣長爹娘受那么重的苦我奮斗這么些年,不就是想讓你們享享清福
一旁的母親連忙幫腔,拉了拉丈夫的胳膊:他爹,志霖現在出息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就聽孩子的,別再下煤窯了。咱不能給孩子丟人,得讓他在外頭挺直腰桿啊!
父親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又聽著老伴的勸,終于不再語,只是拿起桌上的紙包,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眶微微發熱
——
那紙包里裹著的,何止是錢,更是兒子沉甸甸的孝心和老張家的興旺氣-->>脈啊!
一旁的妹妹早已紅了眼圈,淚珠在眼眶里打著轉兒。她悄悄攥緊了衣角,暗下決心,一定要學有所成,將來照顧好爸媽和哥哥的健康。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你一我一語地暢想未來美好生活,院子里忽然傳來傳來馬洋和焦煒的聲音。
張志霖笑著迎出去,就見倆人一個抱著冰鎮啤酒,還拿著鹵菜,不用問也知道,又得秉燭夜談了。
不管菜夠不夠吃,母親早系上圍裙進了廚房,叮叮當當地張羅起下酒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