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國公亦是神情肅然。
這一刻。
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消散。
這位大堯天子。
從來不是靠仁慈立威。
而是靠讓人清楚地知道。
什么可以做。
什么,絕對不能碰。
談判在一種極為克制卻分量十足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當最后一項條款確認完畢,殿內眾人都清楚,這一日,將被載入史冊。
拓跋燕回與清國公再次向蕭寧行禮,態度與來時已然截然不同。
蕭寧并未再多作挽留,只是按禮相送。
他站在殿前,看著大疆使團整裝待發,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仿佛方才定下的,不是兩國格局,而只是順理成章的一步棋。
拓跋燕回臨行前,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皇城。
她心中十分清楚,此行回去之后,大疆將徹底走向另一條道路。
而這一切,皆源于眼前這位年輕卻深不可測的帝王。
使團離京之后,沿著既定的路線北上。
消息并未被刻意封鎖,反而在行途中,便已開始向各地擴散。
因為這件事,本就不可能被遮掩。
不出數日,“大疆稱屬大堯”的消息,便如狂風一般席卷邊境。
最先知曉的,是駐守在北境的百姓與商旅。
他們起初還不敢相信,只當是以訛傳訛。
可隨著官府文告張貼出來,印璽齊全,措辭鄭重。
所有的懷疑,在一瞬間被徹底擊碎。
整個北境,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了鍋。
酒肆之中,人聲鼎沸。
原本談論糧價、天氣的百姓,話題齊齊一轉。
“你們聽說了嗎?大疆,真的稱臣了!”
有人猛地放下酒碗,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疆啊!”
“以前每年犯邊的,不就是他們嗎?”
另一桌的人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激動。
“官府告示都貼出來了,還能有假?”
“從今以后,那邊就是屬國了!”
一時間,酒肆里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人甚至忍不住拍案而起。
這種情緒,并非一城一地。
在集市之上,情形同樣熱鬧。
賣布的、賣糧的、趕車的,全都在談論這件事。
甚至連討價還價,都變得心不在焉。
“這要是真的,以后是不是不用擔心打仗了?”
一個挑擔的漢子低聲問道。
旁邊的人立刻點頭,語氣篤定。
“稱屬了,還打什么仗?”
“再打,那就是犯上作亂了!”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了笑容。
許多邊境百姓,心中最直觀的感受,并非榮耀。
而是安穩。
那種多年懸在頭頂的陰影,仿佛突然散去了。
有老人坐在門前,聽著晚輩們的議論。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大疆低頭。”
這句話一說完,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隨后,便是更大的喧嘩。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震動。
在學堂之中,消息同樣傳得飛快。
不少讀書人圍在一起,反復咀嚼官文中的措辭。
他們看得更深,也想得更多。
“稱屬,不只是外交。”
“這是國勢使然。”
有人低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感慨。
另一人忍不住接話。
“新帝即位不過數年,就能做到這一步。”
“這不是運氣。”
很快,這樣的討論,從學堂傳到了街巷。
從街巷,又傳入了鄉里。
整個大堯,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情緒牽動。
這種情緒,并非狂熱。
而是一種緩慢卻堅定的認同。
對這個王朝,對這位皇帝的認同。
在北境的其他城池之中,反應同樣不小。
只是與邊境不同,這里的議論,多了幾分理性。
更多的是反復確認與回味。
“真成了?”
“真成了。”
“那可是大疆。”
短短幾句對話,幾乎在每個角落上演。
但無論語氣如何變化,結論始終一致。
這是一件足以改變格局的大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