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幾乎同時被震住。
趙烈最先反應過來。
他的眉頭猛然皺起,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陛下的意思是……讓他們加入大堯?”
這句話問得極快。
顯然是下意識的反應。
甚至帶著一點難以接受。
“讓異族人。”
趙烈繼續說道,“入我大堯籍?”
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遲疑。
這一次。
不止是趙烈。
其他人也紛紛露出了類似的神情。
莊奎低聲說道:“非我族人,其心必異。”
“這種事,自古以來,便是大忌。”
顯然,他并不認同這一步。
有人跟著附和。
“異族之人,本就立場不穩。”
“就算一時歸附,日后也未必可靠。”
這些話。
說得并不激烈。
卻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本能判斷。
“更何況。”
又有人補了一句,“他們原本是敵軍。”
“身份、出身、習俗,全然不同。”
在很多人看來。
這一步,已經不是冒險。
而是徹底越界。
拓跋燕回沒有立刻說話。
但她的眉頭,已經明顯蹙起。
顯然,這個選擇,同樣超出了她的預期。
清國公亦是如此。
他原本已經認可了前兩策。
可這一刻,卻明顯猶豫了。
在他看來。
前兩策,是控制,是消解。
而這一策,卻像是在主動引狼入室。
這種感覺。
讓人本能地不安。
甚至覺得有些多此一舉。
清國公沉吟片刻,才緩緩說道:“陛下。”
“前兩策,已足以解決問題。”
“這一步,會不會反而添亂?”
這句話說得極為克制。
但意思卻很明確。
在他看來,這一步有畫蛇添足之嫌。
蕭寧聽完這些質疑。
并未露出任何不悅。
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那一聲笑,并不大。
卻讓不少人心中微微一動。
因為這不是被反駁后的掩飾。
而是一種早有預料的從容。
“誰說。”
蕭寧緩緩開口,“一個國家,就只能有一族之人?”
語氣平靜,卻直指根本。
這句話。
讓不少人微微一怔。
顯然,他們并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蕭寧繼續說道:“大堯立國之初,也并非只有一種出身。”
“軍中、民間,歷來雜糅。”
“區別只在于,是否被承認。”
他說到這里。
目光變得更加篤定。
語氣依舊理性。
“我給他們身份。”
“給他們土地。”
“給他們認同。”
“他們自然會明白。”
“自己站在哪一邊。”
這番話,沒有半點煽動。
但卻極具說服力。
蕭寧最后總結道:“說到底。”
“這一策,不過兩個字。”
“同化。”
這兩個字一出。
清國公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終于意識到,這一步并非沖動。
而是。
從一開始,就被納入整體布局之中的最后一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