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按身份。”
“也不是按順從程度。”
“完全隨機。”
話說到這里。
清國公已經徹底明白了。
他的背后,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此一來。”
蕭寧語氣依舊平靜。
“所有人,都會心存期待。”
“期待自己。”
“會不會成為那個例外。”
“有了期待。”
“造反的心,就會更小。”
“因為誰也不愿意。”
“親手毀掉那一點點可能。”
這一套邏輯說完。
堂內再無半點雜音。
清國公站在原地,良久無。
他原本只是想試探蕭寧的能力。
卻沒想到,反而被這一整套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治策,徹底震住。
拓跋燕回的眸光,在這一刻徹底亮了起來。
那不是驚訝,而是一種真正的認同與欽佩。
她終于確信,自己沒有押錯人。
至于趙烈、莊奎、韓云仞等人。
此刻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從未想過,一個問題,竟還能被拆解到這種地步。
這是謀。
也是權。
更是對人心,赤裸而冷靜的掌控。
他們終于意識到。
陛下所看到的,從來不只是眼前的勝負。
而是整個局勢,以及人性之中所涵蓋的劣根。
清國公在座上沉默了很久。
那并不是短暫的思索,而是一種真正被撼動后的自我校準。
他反復回想著方才那一整套推演,直到確認自己已經完全理解其邏輯,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的神情,不再只是試探。
而是帶上了一絲鄭重,甚至隱約的期待。
這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變化。
終于。
清國公再次開口。
語氣比之前緩和,卻明顯多了認真。
“下策已然如此。”
“那敢問陛下。”
“中策,又為何?”
這一次。
堂內再沒有人覺得這是刁難。
反而隱隱生出了一種期待。
因為在蕭寧開口之前。
無論是清國公自己,還是趙烈等人。
都從未想過,這個三難之局,竟還能被拆解到這種程度。
韓云仞的目光,緊緊落在蕭寧身上。
他已經意識到,接下來的話,很可能會刷新他對“治國”二字的理解。
拓跋燕回同樣如此。
她的背脊筆直,眸色清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重要的內容,才剛剛開始。
蕭寧聞,呵呵一笑。
那笑容并不鋒利,反而帶著幾分從容。
仿佛這一問,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中策。”
蕭寧語氣平穩。
“依舊簡單。”
這四個字,讓不少人心中一跳。
在經歷了下策的沖擊之后,再聽到“簡單”二字,反而更覺不簡單。
“同樣是利用人性。”
蕭寧繼續說道。
語調不疾不徐。
“只不過。”
“若說下策。”
“利用的是人性中的怯懦。”
他略作停頓。
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那么中策。”
“利用的。”
“便是人性的貪婪,與欲望。”
這句話落下。
大堂之中,明顯響起了幾道細微的呼吸聲。
莊奎下意識地抬了抬眉。
趙烈的眼神,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專注。
他們都意識到,這條思路,已經徹底脫離了單純的軍事層面。
清國公點了點頭。
神情不動,卻顯然被勾起了興趣。
“愿聞其詳。”
他說得極為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