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懼任何試探。
無懼任何刁難。
仿佛三十萬生死大局,在他心里不過是一盤棋。
而他……早就看透了其中勝勢。
堂內的氣氛在那一刻,悄然被他一個眼神重新掌控。
明明清國公才是提問的人,卻仿佛成了等待裁決的那一方。
清國公在那一剎那輕輕瞳孔一縮。
他終于意識到:
蕭寧的沉靜,并非年輕帝王的無知。
而是大局既在胸中,所以無畏。
拓跋燕回也怔住了。
她突然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愿意押注這個男人。
因為他天生就該坐在這里。
這天下風雨,在他面前似乎都翻不起浪。
蕭寧微微抬手。
動作輕得像在撣去衣袖上的灰。
但大堂內數十名大堯將領心頭的壓迫,卻在這一刻全部散去。
他淡淡開口。
語氣如常,卻穩得讓人心神定住。
“國公既問――”
“朕,自然會解。”
話音落下。
堂內所有人像是重新拾回了呼吸。
趙烈悄悄吐了口氣。
韓云仞眼底光芒一閃。
鐵拳胸腔像被重鼓敲了一下,血液都熱起來。
莊奎整個人像被重新注滿了力量。
他們知道――
蕭寧要開口了。
而他不會讓大堯在第一回合落敗。
這一刻。
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陛下不會輸。
大堯不會輸。
蕭寧語氣從容,神色不變,仿佛這道難題于他而,并不算什么。
他并未急著給出答案,而是緩緩開口,語調平穩而清晰。
“此事若論解法,并非只有一條路。”
“在朕看來,可分為上策、中策、下策三種。”
這話一出,大堂之中頓時生出一陣微不可察的波動。
原本還在低聲思索的眾人,紛紛抬起頭來。
趙烈眉頭一緊,下意識看向蕭寧,目光中帶著一絲錯愕。
韓云仞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幾分。
上中下三策?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反復推演多日,卻始終不得要領。
別說三策,哪怕是一條能稱得上穩妥的路,都無人敢拍板。
可現在,蕭寧卻說得如此自然,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清國公的反應更為直接。
他并未立刻開口,而是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在蕭寧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不再是先前單純的審視,而是帶著幾分探究與分辨。
他在判斷,這句話究竟是底氣,還是虛張聲勢。
因為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想不出真正的解法。
準確來說,這根本就是一個近乎無解的局。
三十萬戰俘,既是籌碼,也是枷鎖。
無論如何選擇,都注定要付出代價。
正因為如此,清國公才會將這個問題拋出來。
他心里很清楚,若蕭寧只是僥幸得勝,絕不可能給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可若對方真能從容應對,那便足以證明,其眼界與格局,遠在常人之上。
這是試探,也是一次驗證。
清國公沉吟片刻,終于開口。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再帶有先前的客套。
“既然陛下已有成算。”
“那不妨將這三策,一一告知在下。”
這句話說得極為自然,卻暗藏鋒芒。
若蕭寧只是隨口一說,此刻便會進退兩難。
可若真有其策,那么無論內容如何,至少氣勢已先勝一籌。
大堂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