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指節發白,顯然在硬生生壓制自己的沖動。
莊奎的臉色沉得厲害,甚至額頭滲出了一絲汗。
因為他們知道。
這絕不是一個單純的“問題”。
這是指桑罵槐,是明里請教、暗里施壓。
清國公的意思非常明顯――
“你蕭寧如今掌握著大疆三十萬俘虜,你怎么解決?”
但他巧妙地用“某國”與“敵國”替代,不挑明,卻又刀刀致命。
不僅是問題本身難。
更因為在座的每一個大堯將領,這幾日都被這個問題折磨得寢食不安。
趙烈心虛地望向蕭寧。
他心中暗道:“陛下這幾日沒給我們透露過答案,也許……也許陛下也正在思考?”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心頭立刻緊縮。
韓云仞雙眉緊鎖。
他原本判斷,和談一開場最多是互陳條件、試探底線。
卻沒想到清國公上來就直接把最棘手的問題攤給蕭寧。
董延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鐵青。
他出身文臣,對天下大勢了解更深。
他比武將更清楚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他在心里迅速推演了三遍,卻找不到半點出路。
“此題……確實無解啊……”
三十萬人。
這不是三千,不是三萬。
是足以反復毀滅北境的“二次戰爭量級”。
留,會拖垮朝廷。
殺,會震怒天下。
放,會讓敵國卷土重來。
無論哪一個選項,都意味著極可能毀掉前段時間大堯辛苦打下的勝局。
更可怕的是――
清國公此時問出這個問題,目的不僅僅是“請教”。
他是要當眾讓所有人看到:
蕭寧是否有資格做“大勢之主”。
是否有能力掌控如此龐大的勝利。
是否能以一己之力穩住北境百年局勢。
而在座的所有大堯將領,也確實正在為此困擾。
因為他們從迎戰到俘虜,贏得太漂亮,漂亮到現在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
趙烈心里發緊。
他第一次意識到――
也許陛下身上的壓力,是他們都難以想象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