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總部招待所房間的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
葉城輕輕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所長,時間差不多了,李部長那邊已經安排好,會議室在二樓東側,一會兒可以出發了。”
林默轉過身,接過茶杯,溫熱的感覺透過瓷壁傳入掌心:“東西都檢查過了嗎?”
“您放心,檢查了三遍,萬無一失。”葉城鄭重地點頭,他指的是由他們親自護送,裝有激光制導系統核心部件和全部技術資料的保密箱。
“所里其他人已經在下面等著了。”
“好,我們走。”林默啜了一口熱茶,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
在樓下匯合后,一行人穿過總部大樓戒備森嚴的走廊。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會議室很大,呈階梯式布局,此刻已是座無虛席。
臺下烏泱泱地坐滿了人,粗略看去,至少有六七十位。他們大多鬢發斑白,戴著厚厚的眼鏡,穿著中山裝或舊軍便服。
這些都是國內在光學,電子,制導,以及兵器工程等領域泰斗級的人物,是東大軍工體系的大腦。
林默走在最前面,年輕的面孔在滿座白發中顯得格外突兀。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探究,甚至是不加掩飾的驚訝。
他神色淡然,步伐穩健地走向前排預留的位置,并沒有因為這場面而顯露出絲毫怯場。
前世的他,類似的場合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
緊接著,總裝備部部長李振華和劉組長一起快步走了進來,會議室內的嘈雜聲稍微低了一些。
李振華走到主席臺前,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各位專家,同志們,抱歉在這樣惡劣的天氣把大家緊急請來。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直接進入主題。”
說著,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林默身上:“首先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北河省寧北市紅星軍工技術研究所的所長,林默同志。”
話音剛落,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紅星廠?就是搞出那個微光夜視儀的地方?”
“對,‘啟明星’項目,聽說前線反饋極好,解決了我軍一個大問題!”
“了不得啊,后生可畏!沒想到所長這么年輕。”
“聽說他之前還之前改進了63式,搞了那個‘紅箭―1’火箭筒?”
“就是他!京大畢業的高材生,秦懷民的學生……”
“怪不得,這是名師出高徒啊……”
“我明明記得這是老高的得意門生,聽老高說過幾次。”
…………
在過去的一年里,紅星廠和林默的名字,早已通過“啟明星”微光夜視儀和“紅箭―1”火箭筒的成功,在軍工系統內部聲名鵲起。
尤其是微光夜視儀,被前線將士譽為“夜戰神器”,其技術突破意義重大,直接扭轉了局部戰場態勢。
因此,在座的專家們大多有所耳聞,對林默這個突然崛起的年輕俊杰,抱有相當程度的好奇和認可。
大家相互低聲交流著,感慨著后生可畏,會場氣氛一時頗為熱絡。
然而,感慨歸感慨,所有人心中都浮起同一個疑問:
李部如此興師動眾,大早上把大家緊急召集起來,難道就是為了再次表彰紅星廠的成績?
或者,是這個年輕的林所長,又搞出了什么新的名堂?
就在大家的好奇心被吊到最高點時,李振華接下來的舉動,讓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凜。
只見他朝旁邊的劉組長示意了一下,劉組長立刻拿出厚厚一疊文件,由工作人員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專家。
“在會議正式開始前,請各位先簽署這份保密協議。”李振華的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大家一聽,先是愣住,隨即馬上反應過來!
簽署保密協議,這意味著接下來要宣布的事情,保密級別極高,非同小可!
遠非一般的成果匯報所能比擬!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動和鋼筆劃過的沙沙聲。
專家們的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他們意識到,今晚恐怕要見證,或者說評判一個足以影響國運的重大突破。
是什么?新型戰略導彈?核潛艇技術?還是……
在所有協議簽署完畢,由工作人員統一收回后,李振華才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地看向臺下,一字一句地宣布:
“根據紅星軍工技術研究所的報告,并經我部初步核實,他們在……‘激光半主動制導技術’領域,取得了重大原理性突破,并已成功完成了地面聯動測試和實彈打靶驗證!”
“激光制導技術,由紅星廠,突破了!”
“什么?!”
“激光制導?”
“這不可能!”
“嘩――!”
李振華的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震驚!難以置信!懷疑!
激光制導!這可不是改進一下步槍,造個火箭筒或者甚至微光夜視儀那種雖然困難但尚在追趕范疇的技術!
這是真正的高科技領域,是精確制導武器的王冠之一!
是當今世界只有少數幾個最發達國家才掌握并嚴格封鎖的核心軍事科技!
國內有多少頂尖的研究所,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攻關了多少年,在激光測距、激光照射等基礎領域尚且磕磕絆絆,更別提復雜的制導系統了!
其中涉及的高精度激光器,靈敏穩定的導引頭,復雜的控制算法,抗干擾技術……哪一項不是如同天塹?
他紅星廠,一個偏居寧北的三線廠起家的研究所,成立才多久?
林默,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就算他是天才,就算他有秦懷民輔助,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聲不響地就解決了這么多國家級研究所都無法攻克的難題?
盡管林默之前已經有了不少亮眼的成績,證明了其實力,但此刻這個消息,還是超出了絕大多數專家能夠接受的理性范圍。
“李部長,此事非同小可,可不能開玩笑啊!”一位坐在前排,頭發全白,戴著黑框眼鏡的老專家率先開口,他是國內光學工程的權威,中科院的陳院士。
“是啊,激光制導,我們五所搞了快十年,在導引頭靈敏度上卡了整整三年!他們怎么解決的?”
另一位來自重點激光研究所的王總工語氣激動,帶著強烈的不信。
“材料呢?高抗過載、高穩定性的光學窗口材料從哪里來的?還有微型化的激光編碼器?”
“控制系統呢?動態條件下的跟蹤精度如何保證?這需要極其復雜的數學模型和計算能力!”
“實彈測試?打的是什么彈?靶標是什么?數據呢?我們需要看詳細的數據報告!”
“會不會是……誤解了某些現象?或者測試條件不夠嚴格,導致了偶然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