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
整個團隊為辦事處尋找合適的辦公地點,辦理相關手續,購置必要的辦公設備……
好在有熟悉本地情況的黃明亮跑前跑后。
事情輕松不少。
馬為國起初還不太放心,跟著盯了兩天,但看到黃明亮辦事確實利索,而且對林默交代的事情格外上心。
那股“街溜子”的油滑氣,在“紅星廠員工”這個新身份下,似乎也收斂了許多,轉而變成了一種急于證明自己的迫切,便也漸漸放下了心。
最終他們在距離流花展館不算太遠,交通相對便利的一處臨街民居樓里,租下了一個約莫三十平米的小套間。
外間作為辦公室,擺放著兩張嶄新的辦公桌、幾把椅子、一個文件柜和一部至關重要的電話機,里間則作為臨時倉儲和休息室。
雖然簡陋,但窗明幾凈,墻上掛上了紅星廠的廠徽和“紅星電子設備廠駐廣州辦事處”的白底黑字牌子。
林默親自將一枚刻有編號的廠徽和一本紅皮工作證交到黃明亮手中。
“小黃,從現在起,你就是紅星廠廣州辦事處的001號員工,這里的日常運營、客戶聯絡、信息收集,就交給你了。”
黃明亮雙手接過,激動得手指微微顫抖,將那枚代表著“鐵飯碗”和嶄新身份的廠徽別在胸前,又將工作證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口袋,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林所,您放心!我一定把辦事處當成自己家一樣看好、管好!”
考慮到后續可能需要頻繁往來港口,車站接送客戶或樣品。
在林默的授意下,辦事處又通過黃明亮的關系,招聘了一名本地退伍汽車兵出身的專職司機,名叫阿強,話不多,但駕駛技術嫻熟,對廣州及周邊道路了如指掌。
至此,紅星廠駐廣州辦事處,擁有了包括黃明亮在內的兩名正式員工,初具雛形。
“小黃,辦事處剛成立,很多規矩和流程你還不熟悉,我打算帶你回寧北總部待一段時間。”
林默看著眼前這個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年輕人,說道:
“一方面是讓你系統地學習一下我們廠的產品知識、生產工藝和企業文化,另一方面,也需要參加廠里組織的學習和培訓,加深對咱們企業的了解。”
黃明亮自然沒有異議,反而充滿期待,能去總部看看,他求之不得。
安排妥當后,林默帶著團隊,踏上了北歸的列車。
當熟悉的綠皮火車緩緩駛入寧北站,站臺上早已是人頭攢動。
廠里組織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何建設、秦老帶領著廠領導班子,各分廠車間主任、研究所的技術骨干,以及許多聞訊自發前來的工人代表,將站臺擠得水泄有余。
紅色的橫幅拉了起來,上面寫著“熱烈歡迎廣交會英雄凱旋!”。
火車停穩,林默第一個走下車廂,緊隨其后的是馬為國、錢學明等人。
剎那間,掌聲、歡呼聲、鑼鼓聲震天動地!
“林所!辛苦了!”
“老馬!你們可立了大功了!”
“錢工!陳工!好樣的!”
問候聲、贊嘆聲不絕于耳。
何建設和秦老一左一右緊緊握住林默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一切盡在不中。
三百五十萬美金訂單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廠,這筆巨額外匯直接解決了廠里今年,甚至是明年的外匯任務。
回到闊別近二十天的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處理一下案頭堆積的文件,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林默拿起聽筒,那邊立刻傳來了趙建國那熟悉的大嗓門,語氣中充滿了戲謔和毫不掩飾的喜悅:
“哈哈哈!我說林大所長,林大財主!你小子可算是回來了!好家伙,我聽說你這一趟南下,可是撈得盆滿缽滿啊!”
“三百五十萬!還是美金!我現在是該叫你林所長呢,還是該叫你林老板?你他娘的現在可是真‘富’了!”
“比我這個省工辦主任有錢多了!哈哈哈哈哈!”
如同老朋友般的調侃,讓林默也不禁莞爾,他能想象到趙主任此刻必定是眉飛色舞。
“趙主任,您就別取笑我了。這都是廠里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林默謙遜地回應。
“得了吧,跟老子還來這套虛的!”
趙建國笑罵一句,隨即語氣稍稍正經了一些,但依然帶著笑意:
“不過說真的,林默,干得漂亮!太給我,給咱們省軍工系統長臉了!省里領導都點名表揚了!”
寒暄過后,趙建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稍微有些吞吐和難為情起來:“那個……林默啊,有個事兒……得跟你商量一下。”
“趙主任,您請講。”
“嗯……是這樣的。”趙建國清了清嗓子,“你們這次不是創匯三百五十萬嘛,這放在全省都是了不起的成績。”
“但是呢,省里另一家兄弟單位,飛光機械廠,他們遇到點困難。”
“他們想從國外引進一條關鍵的熱處理生產線,對提升他們軍品質量至關重要,談了好久,對方只收外匯……他們廠子效益你也知道,一時半會兒湊不出這么多外匯額度……
“所以,省里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從你們紅星廠這次的外匯收入里,臨時調劑一部分給他們應應急?當然,省里不會白要,會按匯率折算成人民幣給你們,就是這外匯指標……”
趙建國說得有些磕巴,顯然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紅星廠是自己掙來的外匯,剛剛到手就要“支援”別人,于情于理都有些說不過去。但他又必須傳達這個意思,手心手背都是肉。
林默聽完,幾乎沒有猶豫,立刻爽快地答應了:
“趙主任,我以為是什么大事。沒問題,這個忙我們應該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