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林默上前一步,向秦教授微微鞠躬,語氣帶著對師長一如既往的尊敬:
“秦教授,您好。”
當秦懷民教授看清林默的臉時,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中,徹底愣住了!
“林…林默?怎么是你!”秦教授失聲驚呼,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了。
林默是他的學生,并且還是機械系帶過的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在材料力學和精密機械設計上,林默很有天分,畢業論文更是拿了全優,讓他和系里幾個老師都贊不絕口。
他清晰地記得,幾個月前,林默畢業時,他詢問林默去向時。
系主任老高還神秘兮兮地跟他透露,說林默這孩子主動選擇了一條“特別”的道路,去了地方基層,具體去向保密,只說了一句:
“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等著看吧,等到這小子將來搞出什么動靜來,你就知道在哪里了。”
秦懷民當時還覺得惋惜,覺得這么好的苗子應該留在高校或者國家級研究所繼續深造,去地方基層豈不是埋沒了才華?
他還為此和老高爭論了幾句,但老高口風很緊,只說以后有成績了自然會知道。
他萬萬沒有想到!老高所謂的“地方基層”,竟然是這么一個偏遠地區、瀕臨倒閉的三線軍工廠!
他更萬萬沒有想到!老高所謂的“成績”,竟然是如此石破天驚、足以改變國內輕武器現狀的重大技術突破!
這戲劇性的重逢,讓見多識廣的秦教授也一時失語,只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林默,仿佛要重新認識自己這個學生。
“秦教授,不錯,的確是我。”林默看著老師震驚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又略帶歉意的笑容,再次說道:
“之前畢業時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向您詳細告別,只知道您當時在國外參加學術會議。后來工作安排有些特殊,所以…”
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邊的趙建國和馬為國等人此刻也傻眼了。
他們怎么都沒想到,林廠長居然和從京都來的國寶級專家是師生關系!而且看秦教授這反應,林默當年還是極其受重視的學生!
“特殊…太特殊了!”秦教授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猛地打斷林默的話,他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林默的胳膊,眼神灼灼,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和一種難以喻的欣慰而顫抖著:
“好小子!老高跟我打啞謎!原來是在這兒憋著這么大一個驚喜等著我呢!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仿佛舒展開來,洋溢著無比自豪和興奮的光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林默不是池中之物!是金子果然到哪里都會發光!”
“但我沒想到你這光發的這么耀眼!這么驚人。”
“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他興奮地轉向自己的助手和兩位同樣一臉錯愕的安保人員,聲音洪亮地介紹道:
“各位!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林默廠長,是我秦懷民在京都大學帶過的學生!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秦懷民非常自豪:
“沒想到,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他這項改進成果,不僅僅是達標,它是超越性的!其技術含量,尤其是材料熱處理和導氣系統優化方面,已經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
“不!在某些方面甚至是領先的!這是我們京都大學的驕傲!”
得到了秦教授這位絕對權威并且還是“師長”的最終定論,現場所有人心中最后一塊石頭終于落地,隨即涌起的是更大的震撼和喜悅!
秦教授意猶未盡,確認完后,他拉著林默,直接就在測試桌旁,迫不及待地開始討論交流。
“林默,快跟我說說,你這個分級淬火加等溫回火的曲線,特別是這個‘鼻溫’區間的把握,比我們實驗室目前嘗試的幾種方案都要精妙,你是怎么考慮臨界冷卻速度與轉變產物控制的?”
“秦教授,主要是結合了cct曲線和實際工況的逆向推導,我認為原工藝的瓶頸在于…我們通過控制鹽浴溫度和攪拌速度,實現了近似數控的精度…”
“導氣孔這個直徑和拋光工藝,對燃氣流場的穩定性提升顯著,這里的模擬計算你是不是用了新的模型?”
“是的,教授,我借鑒了一些流體力學的最新成果,建立了一個簡化的二維軸對稱模型,發現適當擴大并極致拋光。”
“雖然單次燃氣流量增大,但湍流強度顯著降低,整體對自動機的沖擊更平穩,后坐感也更柔和…”
“還有這個槍鋼的微合金化配方,雖然只是微調釩和氮的比例,但效果如此顯著,你是不是發現了新的析出強化機制?”
“對,我注意到原配方中釩的碳氮化物析出序列和形貌可以優化,通過控制奧氏體化溫度和時間,可以誘導產生更細小、彌散的析出相,同時晶粒細化…”
兩人語速極快,拋出一個又一個極其專業、甚至有些晦澀的術語和數據,周圍的人聽得云里霧里。
秦教授越聊眼睛越亮,內心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
這已經不僅僅是“青出于藍”了,這簡直是在某些領域“開辟新藍”!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秦教授忍不住再次驚嘆,看著林默的眼神充滿了激賞和一種發現瑰寶的狂喜:
“老高這家伙,瞞得我好苦!也真是舍得把你放到這里來!不過,值!太值了!基層實踐讓你把理論和實際結合得完美無缺!這比你留在部委實驗室里取得的成就大得多!”
說到這,他猛地想起什么,對助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