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上天給了他一個機會重新來過,他要好好把握,腦海里那些遠超現代的技術,是他現在最大的本錢。
“林廠長,何廠長叫你去開會。”門口傳來聲音。
通過記憶得知,自從接到上級限期整改的命令后,紅星機械廠就組成了攻堅小組,副廠長何建設任組長,林默副組長,每周一討論生產方案。
今天正好是周一,也是最后一次會議。
“好的,我馬上到。”林默回道,簡單收拾了一下,打開門走去。
會議室,副廠長何建設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認命后的麻木,用粉筆在黑板上最后一項后面,劃上了一個沉重的叉。
“新型號坦克履帶.......不行,市里說我們成本壓不過省二廠。”“坦克局部配件......也不行,人家要求的熱處理標準,咱們的老爐子根本達不到。”“手雷......更別提了,市前進機械廠庫存積壓,已經半年沒下新單了,這玩意根本玩不過他們。”
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這三個月來廠里討論過的、試圖爭取的每一個項目,每一個后面都跟著一個刺眼的紅色叉號。每一個叉號,都代表著一條生路的斷絕,都將紅星廠往懸崖邊推近了一步。
“都沒了.......”生產科長馬為國雙手插進稀疏的頭發里,聲音帶著哭腔,“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我們能想的法子全都想了,能找的門路全都找了!沒有一個能成的!“
“市里的最后通牒就在這兒,拿不到軍部的訂單,咱們........咱們紅星廠就到頭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有些氣憤道:“可軍部的訂單是那么好拿的嗎?上級單位不給訂單,咱們憑什么跟那些大廠、那些直屬廠爭啊!”
角落里,八級鉗工王鐵柱佝僂著背,一不發,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老馬,別算了。”供銷科長張援朝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就剩七天了。七天,就算現在天上掉下個訂單,我們也完不成了。認命吧…廠子,沒了,大家....各自找出路吧。”他的話像最后一把泥土,撒在了紅星廠這口無形的棺材上。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低垂著頭,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心如死灰的沉寂。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何建設瞥見林默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連客套都省了,嘆了口氣,聲音干澀:“林廠長,你來了.......正好。情況你也看到了,沒辦法了。”
“是我們紅星廠對不住你,讓你剛來沒多久又要重新找單位安排。”
“有什么想說的都說說吧,估計這也是最后一次咱們班子聚這么齊了。“
眾人依舊沉默。
“大家.......表決一下吧,是我們自己打報告申請關停,還是.....”
“或許,還有一個項目可以試試。”林默平靜地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潭,激起了一圈微瀾。
“項目?”何建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帶著一絲嘲諷,“林廠長,黑板上的項目你都看過了?全都死了!還能有什么項目?難道去造飛機大炮嗎?”
林默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黑板,然后定格在那些叉號上,緩緩說道:“這些項目,要么是我們的設備工藝暫時達不到要求,要么就是太下沉化,沒辦法形成優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是機械廠,更準確地說,我們骨子里流著的是軍工配套的血!雖然這些年落寞了,但老師傅們的手藝,一些老底子,還在!”
王鐵柱抽煙的動作停住了,混濁的眼睛看向林默。
“軍部的訂單,我們未必就爭不了。”林默的聲音逐漸變得有力,“我們不需要去搞什么全新的、高大上的東西。我們就從最基礎的、最迫切的、也是問題最多的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方案:“改進63式自動步槍!”
“就攻它的幾個關鍵缺陷:導氣系統不可靠、槍管壽命短、供彈具故障率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