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抬頭看去,就見他司里的八品監事、從八品少監,還有一個七品主簿都在。
大家中間圍攏著一個人,正在眉開眼笑地奉承。那個人坐在居中的一把太師椅上,牛氣得連鼻毛都要甩到天上去了。
仔細看去,這個人四十多歲,長得雖然白白凈凈卻是滿臉橫肉。
這張臉,就是典型的瞇眼一笑,便是笑容可掬。一瞪眼睛,就是兇像畢露的面相。
他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張椅子,正是從燕然公事房里搬出來的,是司丞大人的座位。
此人手上居然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茶盞,燕然一看更是分外熟悉,竟然是自己平日喝茶用的。
這茶盞是粉青的官窯,當今天子賜給老侯爺的,被燕然從自家的庫房里翻出來自己用上了。
在燕然看來,手里端著紫口鐵足的北宋官窯,一邊喝著龍團勝雪,一邊欣賞著茶盞上的蚯蚓走泥紋,不但是享受,也是他來到大宋的福利之一。
可是如今,他的龍團茶和茶盞卻被手下問也不問地拿出來,捧在這個倨傲的家伙手里!
這人就是管家陳善,他明明看到了燕然從外邊走進來,可卻微微一笑,目光又重新轉回了天上。
他還“呸”了一聲,把嘴里喝進去的茶葉吐回茶盞里,等著燕然來跟他打招呼。
陳善知道,大宋有句俗話,叫宰相的門房七品官。
他家主人雖然及不上宰相,但是沒辦法,這個小小的衙門,卻正好是樞密院的管轄范圍。
所以別看他的身份只是個管家,可到了這兒就立刻成了太上皇,因此他才擺出了這一副傲慢的態度。
同時他還準備了滿肚子的臟話,想要罵這個不知好歹的小破官兒呢!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