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溜得很快。
    不到八點,一家子陸續離開。
    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轉眼間,家里就只剩下白秋一人。
    哦,不。
    還有陸妄那揮之不去的嘮叨!
    什么不要出門、什么休養身體、什么別像小孩子……
    呵,倒是只字不再提要把她送回京城的話。
    竟是怕媳婦兒怕得要死。
    以前怎么沒見他有這樣的天賦?
    白秋在心里冷笑,腳下卻是閑不住,在家里轉悠開來。
    從昨天到現在,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打量這個家——
    看得出房子里被布置得很好,偶爾有些鮮花點綴。
    雖然有孩子,卻依然保持著整潔,玩具都收在柜子里,可見他們被教的很好。
    屋里每個角落都打掃得干干凈凈、近乎一塵不染。
    連電視機上的蓋布都是邊角折痕筆直。
    一看就知道是她那兒子的手筆。
    穿過客廳,又來到一樓書房。
    這里放著幾張桌子,大概是一家人平時看書學習的地方。
    其中最大的一張,上面擺滿了各種中醫書籍。
    嗯,她那個兒媳婦就是中醫科主任來著。
    白秋看著攤開的書頁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清秀字跡,不由得好一陣失神。
    老實說,她這趟過來是懷揣著教訓兒子的心態來了。
    結婚不是兒戲。
    如果是陸妄為了堵住父母催婚的嘴巴,才故意結的這婚……
    那她哪怕是唱黑臉,也要強行將這段婚姻攪黃了!
    然而現在看到的一切,卻讓白秋覺得恍若夢境。
    陸妄居然會做飯打掃屋子?
    陸妄居然會乖乖聽一個人的話?
    陸妄居然有心甘情愿收起一身刺的這天?
    ……
    這無數的疑惑,砸得白秋頭暈眼花。
    以至于讓她對姜禾的感官都變得微妙且復雜。
    明明……
    她第一次見到她時,還挺欣賞這位平和沉穩、專業能力過硬的優秀女同志。
    都怪陸妄!
    白秋嘆了口氣。
    隨后,從書架上隨意挑了本書,坐在書桌前看了起來。
    早晨的陽光溫和而不刺眼,透過玻璃窗落在書頁上,顯得歲月靜好。
    周遭安謐得落針可聞,白秋卻很適應這樣的環境,思緒已經完全沉浸在書里。
    直到窗外傳來砰砰砰的奇怪動靜,才打破她的沉浸,皺眉抬起頭來。
    一陣濺起的泥土灰塵越過窗戶,朝白秋迎面襲來。
    她急忙捂著口鼻,起身后退。
    眼見翻了一半的書頁上落滿了灰,她有些惱怒地呵斥:
    “陸妄你在搞什么!”
    渾身是泥的陸妄松開手里的獨輪小推車,抬臂擦了擦汗水。
    “媽你怎么在這里?還不關窗!”
    “你是在倒打一耙嗎?看看你在做什么,書都被弄臟了!”
    白秋極為不滿。
    陸妄的心思卻全在手頭的事情上。
    他心不在焉地答:
    “哦,那抖一抖就好了。”
    白秋直接被這叉燒兒子給氣笑了!
    她扯起嘴角:
    “這本好像是你媳婦兒的書?那樣也沒關系嗎?”
    “什么?”
    伴隨驚呼,陸妄身手利落地從書房窗戶翻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