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古怪的是,此地空間似乎只會在無人的地方改變,最初時楚休二人行出數十里,等回頭時后方空間已經改變,但此際他已將身側鬼物散出起碼百里之遠,卻沒有任何一只鬼物被轉移到其他地方。
這讓楚休更是摸不清此地規則。
這讓姜妙音眸中驚懼之色越來越重。
“前輩,我等散開召喚物,這三日來掃過的范圍,便是一顆星球也差不多了,怎地還未尋到此方邊界。”
楚休搖頭:“別說邊界了,連重復的道路都沒有看到。”
他神魂強大,一路上有意記憶路過的地形,當然不敢說連亂石起伏都記得清楚,但大一點的溝壑山峰,卻還是能大致記住。
楚休原以為此方世界是靠著空間變化困人,但他尋了這整整三日,卻連熟悉的地形也未瞧見,內心驚駭不比姜妙音少。
而聽聞他的話,姜妙音面上更是惶然無措,心焦道:“前輩,我等現下卻是如何是好?難不成余生都要被困于此地么?”
楚休沒有回答,只是垂頭凝神,似在思索著什么,半晌他抬起頭,嘆了口氣:“只怕沒那么簡單,你瞧你食指。”
姜妙音一愣,低頭看去,旋即面色變得煞白,卻見不知何時,一絲淡淡的青黑紋路已經纏上了她如瓷器般瑩白泛紅的指甲。
雖然只有微不可查的一絲,但任憑姜妙音如何揉搓,都不見消去半分,就像是天然生長在她的指甲中一般。
“前,前輩,這是什么?”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如果我所料不差,此地生死界限被不知名力量模糊,死者復生,生者也將墮入死道。”楚休說。
此話讓姜妙音面色驟變:“前輩意思,我會變成天械工會四人一樣么?”
楚休凝神思索,忽然抬手一指,一縷金胎本源被他催動,注入姜妙音手中,那道黑線也隨之消失不見。
姜妙音見狀稍松一口氣,但這心還未落到肚子里,便聽楚休道:“短時間應該無憂,不過我二人在此地得不到補充,長久以往,恐怕連我也會落得那般下場。”
聞,一張小臉又愁云慘淡起來。
楚休這話倒不是危聳聽,此地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在侵蝕著他的身體,在此地待上個十年二十年,楚休遲早會被耗光所有底蘊。
當然,如果見勢不妙,他自會果斷發動自由深潛卷。
此物不愧是終焉難度的最終獎勵,當真神妙到不可思議,當日黑死獄困其不住,如今這古怪的地方,其卻也能抽離。
只是姜妙音就慘了。
那黑線侵蝕初只有一絲,待得入了筋脈后卻會越來越快,此女如果沒有楚休金胎本源相助,能不能挺過三月都不好說。
還是得盡快尋得脫困的方法。
更別提,他在半年后還有一場決戰要打,可沒時間在這空耗。
便在楚休有些焦急之時,忽然神色一動,面上浮現出些許喜色,卻是在搜尋邊緣的一只鬼物,遙遙望見了一巨人在荒野上行走。
好不容易碰上個活物,楚休連忙驅使迦樓羅靠近,待抵近后,楚休面上卻又露出驚疑之色。
這巨人身邊,竟還有一只巨大的銅牛和一只直立行走的猿猴。
那巨人似乎是驅鬼者族人,只不過身軀膨脹臃腫,高達十數米,臉上早已看不出五官,竟似早已死去,在千百年間血肉不斷腐敗,又不斷填充進新的血肉一般。
那銅牛也頗為奇特,看似全身都由金屬鑄造,但卻像個活物一般行走,那猿猴更是詭異,說是猿猴,實則更像是一只猙獰鬼物,青面獠牙,魂軀透著森然陰氣,身上倒是披著件繡著云紋的袍子,看起來分外奇怪。
這三者中只有那猿猴是王階,其余都是將階,陰氣在它們四周盤旋,不斷被它們吸入體內。
這一次,楚休沒有像之前般立即痛下殺手,而是皺著眉頭在三者身前落下。
他原本打算將三者擒下,逼問一番此地的信息,不想三者看見楚休,竟無絲毫敵意,那猿猴鬼物反倒抬手行禮,傳出一絲友好的意念。
“在下玄火子,見過道友。”
鬼物間的交流全憑意念,根本無需語。
巨人和銅牛,雖然好似靈智未開,沒甚多余反應,但楚休也未在他們身上感受到敵意。
這詭異的一幕,讓楚休和姜妙音對視一眼,都不知道此地發生了何事,驅鬼族、鬼物和一只古怪銅牛竟會并行在一起。
更奇怪的是,這百鬼熔爐世界明明文明滅絕,這猿猴竟還給自己起了個道號,看起來也是彬彬有禮,倘若當真文明滅絕,它又是從何處學來?
心念轉動,楚休悄悄對姜妙音傳音道:“此地古怪,我等低調行事。”
姜妙音也連忙點頭。
楚休轉向那古怪猿猴,抱拳道:“在下秦玉,見過道友,不知道友去往何處?”
猿猴回禮說:“去往幽城。”
話落,楚休心下更是驚奇,此地竟然還有城池?
有城池不奇怪,但在此地有城池,卻是怪得不能再怪,要知文明不滅的星球,深淵是無法吞噬的,蓋因文明會將世間變數指數級的提升,那些被深淵吞噬的世界,無不只剩茹毛飲血的野獸,便是世界等級再高也是如此。
就是那些位格極高的強大生物,也要么束縛要么沉睡,唯有覺醒者接觸后,帶來新的變數才會醒轉。
此猿猴明顯靈智已開,聽其所竟還有座城市,這如何能被深淵吞噬?
楚休只覺事情愈發古怪,他可不喜歡這種事情超脫掌握的感覺,但面上依舊不動神色,道:“這位道友,在下乃是外地人士,不知那‘幽城’所在何處,可否介紹一番?”
猿猴道:“原來道友新生不久,實不相瞞,這幽城在下也未曾去過,只知這是這百鬼熔爐中的第一大城,能直通蓬萊。”
猿猴這話中信息量極大,楚休瞬間在腦中轉過諸多念頭,什么叫直通蓬萊?難道那便是通往外界的道路嗎?這新生又是何物?
他轉向猿猴,問出了心中疑惑:“不知道友何為‘蓬萊’?又何為‘新生’?道友既未去過幽城,又要如何前往?”
猿猴笑呵呵道:“蓬萊乃此方上界,存于圣山之上,只要進入便能得到成仙,莫說登頂了,就是離得近了吸上一口仙氣,都能有無窮妙處。”
“新生則說的是在此方天地復生的生靈。”
“至于幽城所在,在下卻也不知,不過我等在這天地間行走,總有一日能夠碰上不是?”
猿猴的話,讓楚休眉頭微皺:“也就是說,你是在漫無目的地瞎走?這如何能尋得幽城?”
猿猴搖頭道:“既是行走,也是修行,曾有位前輩跟我說過,等修行到了,自然能見到幽城。”
此話讓楚休更是眉頭大皺,問道:“不知道友已在此方天地行了多久?”
“不曾在意。”猿猴說。
楚休用神識仔細掃了眼這猿猴,果然發現其跟天械工會四人一般,不過是一具死尸。
雖然它身上充斥著畸變的血肉,但倒也有些地方能看出過往的痕跡,從那些腐敗跡象看,就是死上百年都不奇怪。
這古怪鬼物走了這么久都不曾碰到幽城,他又何處去尋?
楚休甚至懷疑,這猿猴是不是在胡編亂造,消遣于他。
正在他暗想要不要將這三只鬼物抓進魂幡中嚴刑逼問時,忽然,在他耳旁響起一陣驚呼:“前輩快看!”
楚休抬頭,臉上浮現出愕然之色。
一座直插天際的山峰,不知何時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