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么閑,不應該多陪陪皇嫂和皇侄嗎?”李泰邊走邊盯著李承乾說話,李承乾忽然伸手攔了他一下,他轉頭看向前方,發現李世民正背負著雙手背對著他們站在院子里。
他們兩個心中同時一緊,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忐忑。
父皇明顯是在等人,他能等誰?只有他們倆會走這個后門走出來。
日光漸盛,卻驅不散兩人心頭的寒意,不知道什么事敗露了,看阿爺連個正臉都不給的架式,很可能是要拿他們倆問罪。
李泰湊近李承乾的耳朵,低聲問道:“你又惹什么亂子了?”
“我沒有。”李承乾小聲回道:“你放心,無論什么事,你盡管往我身上推。”
待到他們走到近前,李世民也不出聲也不回頭,直接抬腿往前走了,陳文擠眉弄眼地沖他們丟眼色,他們只好默默地進上。
剛進甘露殿,李世民便甩袖坐在御座上,不等二人行禮,便沉聲道:“跪下!”
李承乾與李泰不敢遲疑,“噗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
“朕問你們,秦勝私養暗衛、行刺親王,你們為何不上報?”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指節因攥緊御座扶手而泛白,“秦勝有罪,朕自會按律定罪!你們倒好,一個擅動私刑,一個非但不阻,還搶著擔責,你們以為這是兄弟情深?這是目無國法!”
李承乾嘴唇動了動,想辯解“秦勝罪該萬死”,卻被李世民銳利的目光打斷:“朕知秦勝該殺!可你們用那般慘無人道的手段,是想告訴天下人,太子與魏王行事就可以無法無天?是想讓人家抓住把柄,說朕教出來的兒子,都是殘暴之徒?”
李泰垂著頭,聲音低沉:“父皇容稟,兒并非替誰分擔罪責,是我一時怒火攻心才下令將秦勝丟去獸苑的,是我的錯我認,這事確實與皇兄無關。”
“無關么?”李世民冷笑一聲,“秦勝是什么人?沒有太子的話,你的令牌動得了他?”
李泰縱然是大唐前三的身份地位,想要殺秦勝也得太子點頭才行。
“皇兄他”李泰把心一橫,給李承乾扣了個罪名,“他知情不報,實是該罰。”
李泰挺仗義的替李承乾說話,李承乾這會兒啞巴了,他一不發。
連李世民都看不過去了,于是點名問道:“太子殿下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父皇想知道的,應該早就知道了。”李承乾很清楚,皇帝看東宮真的是洞若觀火,沒有什么能瞞得住的。
李世民起身走下御座,目光中滿是失望,“你們可知,昨夜朕處置了多少知情者?侍衛、獸苑奴、宮門禁軍,盡數發配昭陵――若不是朕及時遮掩,此事一旦傳揚出去,東宮清譽盡毀,魏王你這雍州牧的官聲也會一落千丈!你們做事,只圖一時痛快,從不想后果!”
李承乾渾身一顫,這才明白父皇怒的不是他們處置了秦勝,而是他們的手段留下了太多隱患。
他抬起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中帶著悔意:“是我思慮不周,一時氣急便任性胡為了。”
“氣急?”李世民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嚴厲,“你們一個是儲君,一個是親王。若遇事便‘氣急’,氣急便用私刑解決,如何能讓百官信服、讓百姓安心?”
李承乾和李泰一起低頭答道:“兒知錯了。”
“知錯了?”他轉身走回御座,狠狠地丟下一句:“都給朕滾去太廟跪著!對著列祖列宗想明白,何謂為君之道,何謂兄弟之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