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向后看了一眼,小聲地說道:“惠褒該成親了,我想讓他挑一個。”
“隨你便吧。”李世民輕笑道:“操這沒用的心。”
李世民并不想讓李泰娶個京官之女,李泰現在是可以不之官,但他總不能一輩子不之官,早晚還是要到封地上去生活的。
京官之女沒有愿意嫁給他的,嫁給他就等于一輩子沒有娘家,他是不可以隨便回京的。
珠簾輕挑,一個穩婆抱著錦被包裹的嬰兒走了出來,李世民趕緊上前搶著抱了過來,李承乾根本沒和他搶。
“這孩子長得真像你小時候。”李世民抱著孩子讓李承乾看,李承乾屏著氣地看了一眼,脫口而出地喚了聲:“李厥。”
前世李承乾有兩個嫡子,長子李厥,次子李客。
李厥之名,是他當年被貶為庶人、困居黔州時所取。
彼時孩兒降生,他特意擬了“厥”字,修書送往長安。
旁人不知他心底藏著幾分執拗,他明知李世民最恨突厥,卻偏要用“厥”字觸怒天顏,仿佛唯有這般,才能宣泄心中的憤懣與不甘。
可這一世,他早已洗心革面,只求父子和睦、闔家安康,怎會再用那般刺目的字眼給孩兒取名?
方才見孩兒粉嫩的小臉依偎在襁褓中,那聲“李厥”竟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未落,他便已暗自驚出一身冷汗。
前世的李厥,他也曾親手抱過、細細瞧過,可父子緣分終究淺薄。
孩兒滿月那日,他策劃了一場假死脫身,不到百天,便與孩兒生母蘇氏訣別,孤身前往漠北草原,此后天涯相隔,再未得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