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老奴當時一門心思記著取硝石的差事,沒敢多問稱心公子出城的緣由,實在是疏忽了。”秦勝的聲線有些許的慌亂,說話都有些磕絆。
“好,侍候孤洗漱吧。”李承乾頹然的坐下,一閉眼眼珠子生疼,心也是慌慌的亂跳,這一夜熬得他很憔悴。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上次秦勝提起稱心,并不是想讓自己對稱心多加照顧,卻是在提醒自己稱心做了不法之事。
秦勝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正義了?稱心一直是他的棋子,他這么輕易就放棄了?
他若不知情不會特意來提醒,他若知情必知做惡的人絕不止稱心一個。
那除了稱心之外的人,他為何一字不透?他把稱心當棄子,是為了保護誰?
早朝和平常沒什么兩樣,李承乾先到大殿等著百官依序進門,百官先向監國的太子行禮,然后開始議事。
無論什么大事小事,李承乾都一律先問過長孫無忌的意思再開口,凡事都以長孫無忌為先。
自己這個太子,基本上就是大司空的一個傳聲筒,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李承乾只是暗中把幾件跟他意見不同的事記錄下來,然后快馬送往洛陽。
皇帝要是覺得長孫無忌做得對,就告訴李承乾他錯在了什么地方,這件事應該聽舅父的。
皇帝要是覺得李承乾做得對,他就直接出手干預了。
早朝上沒什么事可議了的時候,李承乾清了清嗓子,對李恪說道:“你昨天呈上來的卷宗,我看過了。”
李恪聞趕緊躬身一揖,“但憑皇兄教誨。”
李承乾看著李恪緩緩地說道:“京兆府既由你掌管,京兆府的事務自然由你全權處理。案子尚未審清,你只管審就是,交給我做什么?”
“是,臣一定徹查。”李恪并不需要李承乾做什么,他想要的就是李承乾的一個態度,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嗯,記住。”李承乾鄭重其事地說道:“勿枉良善,勿縱奸邪!”
李恪一躬到底,朗聲說道:“臣請太子殿下放心,臣定當恪守此訓,不枉不縱,審結后定呈明卷,給殿下與百姓一個交代!”
李承乾站起來,輕拍一下李恪的肩膀,“良民不容踐踏,無論是誰絕不姑息,作惡的一個也別想逃。”
李恪聽到這句話,莫名的有點心花怒放的喜悅浮上心頭。
李恪以為李承乾會護著道觀里的人,會剝奪自己的審理權,他一句話就能把案子轉到東宮,由太子親審。
李恪都做好了向皇帝匯報的思想準備,沒想到太子沒有一點偏袒誰的意思。
李恪直起身時眼底已亮著光,聲調比先前更顯鏗鏘:“臣遵太子殿下諭!定不辱命,絕不讓任何恃勢作惡者脫罪,也絕不叫良民平白受屈!”
散朝后,群臣依次走出大殿,李恪的背影猶顯挺拔。
李承乾走出大興殿,抬頭看了看湛藍色的天空,長出一口氣,天道不可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