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僅強令南平公主在府中恪守晨昏定省的規矩,更是處心積慮地大擺壽宴。
他廣邀朝中重臣,又特意將幾位皇子殿下請來觀禮。
就在這滿堂朱紫、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接受南平公主的跪拜。
若只是閨閣之中受些委屈,尚可隱忍不發;即便當眾受辱,也不過是顏面掃地。
而王竟還特意請來皇子殿下們,讓她的娘家人眼睜睜看著她被婆家踐踏尊嚴!
這般手段說是狠毒亦不為過,哪里只是尋常的刁難?
私下里受氣,或許還能歸咎于性格使然;
當眾被打臉,或許還能勉強算作家務紛爭;
可當著娘家人的面,被婆家如此折辱,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王被李恪一番話逼得臉色鐵青,花白胡須微微顫抖。
他忽然瞥見坐在人群中的權萬紀,眼中精光一閃。
“吳王殿下好辯才!”王突然轉向權萬紀,語帶譏諷:“權長史教導有方啊,竟教得殿下如此精通《禮記》。只是,”他故意拖長聲調:“這君臣之義與師生之禮,不知權長史可曾教全?”
這話明著指責權萬紀,實則是在逼這位長史出面管教李恪。
權萬紀臉色一變,在眾目睽睽下不得不站出來,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
權萬紀本無心參與王家的瑣事,無奈被人家點名了,實在是沒辦法繼續裝聾作啞,只得在心中暗罵王老奸巨猾。
他既不想無端的得罪王,又不能在人家當面告狀的情況下,袒護自己的學生,一時間進退維谷。
不管怎么說,李恪這個態度確實是不夠禮貌,權萬紀只好硬著頭皮開始訓斥李恪,聲音卻比平日低了幾分。
“殿下!”權萬紀板著臉,對李恪說道:“王公乃當朝大儒,又是長輩,你這般咄咄逼人,成何體統?”說著又瞥向李v:“齊王素來行事魯莽,他胡鬧也就罷了,你怎么也跟著起哄?”
權萬紀為了摘清自己的學生,把李v扔出去了,這番推諉之詞引得李v怒目而視,氣得又要發作,卻被李恪一個手勢攔住。
只見李恪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口,拱手一揖。
“多承長史訓教,學生并非有意不敬師長,正是片刻不敢忘懷尊卑二字,才不得不如此。”
李恪彬彬有禮又溫文爾雅之余,更不失凌厲的鋒芒,他不急不緩地問道:“敢問長史,今日之事王家所為可有不妥之處?”
說我咄咄逼人,那你說他干的是不是人事?
權萬紀被問得啞口無,額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