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又宣布了一件大事,今天就是王老娘的壽誕日,他要為老夫人大辦壽宴,盛邀京中勛貴前來賀壽。
話說一般來講這種給老人辦的壽宴都是提前至少半個月就開始張羅,王也提前了,提前了兩天,他就是被撤職之后,開始張羅的。
廳堂布置來不來得及,菜品配不配得齊,這些都不重要。
只要請帖寫得過來,公主能學得會磕頭,這就足夠了。
王府中門大開,朱漆門楣上懸著新扎的彩綢。王負手立于影壁前,看著家仆們手忙腳亂地張掛燈籠。
那盞本該懸在正堂的鎏金壽字燈,此刻正歪斜地掛在偏廂檐角。
卻原來是由于時間倉促,工匠們連梯子都架錯了位置。
“禮部張侍郎到!”門房拖著長音通報,王急忙上前寒暄,把人往里請。
一剎時王府門前車如流水馬如龍,轎子、車馬塞滿了一條街。
正堂里,王老夫人端坐在八仙椅上。
老太太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茍,可交疊的雙手卻在微微發抖。
她今早才知道自己要辦壽宴,此刻正盯著堂下那尊還沒來得及擦拭的青銅壽星像發愣。
隨著下人們的指引,賓客一個個入席,說不得個個都是達官貴人。
左首最前側的案幾之后坐著的竟是天朝皇子,以魏王李泰為首,其下分別是晉王李治、吳王李恪、齊王李v、蜀王李幀
他們幾個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聚齊,李恪笑著對李泰說道:“我今早進宮辭行,你已出宮去府衙了,還以為走之前見不到你了呢。”
“聽說三哥行程定在明日,”李泰笑吟吟地說道:“我去送你。”
“誒”李v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王的老娘不是早就死了嗎?他這為了收點賀禮,隨便抓個老嫗就當娘啊?”
“別瞎說。”李恪的目光在李治和李值納砩仙松ǎ凹棠敢彩悄鎩!
李v當然明白李恪的意思是說李治和李只剮。蝗盟月矣鎩
“我總覺得這壽宴不正常,請人哪有硬請的?那架式,好像我不來,他王家的天都能塌了似的。”
李v說的沒錯,很多人都是被硬請過來的。
李v還算是個閑人,李泰坐鎮京兆府,那是能擅離的嗎?
李恪明天要離京遠走,家里亂成一鍋粥了,能愿意來參加這個所謂的壽宴嗎?
“臣婦”老太太見南平進來,條件反射般要起身拜見公主,卻被王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滿堂賓客突然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公主身上。
南平感覺有冷汗順著脊背滑下,錦墊落地揚起細塵,公主的膝蓋緩緩觸地。
“孫媳給祖母拜壽,祝祖母福如東海。”南平說著額頭向下,輕輕地叩了三個頭。
南平剛剛起身,王家仆人急忙又把錦墊挪了個位置,南平再次跪倒,邊磕頭邊高呼:“兒媳叩拜公爹婆母。”
一聲巨響震徹廳堂,紫檀案幾上的茶盞應聲跳起,碧綠茶湯潑濺在織金地毯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水痕。
滿座賓客驚愕轉頭,但見一道玄色身影霍然立起,蟒龍袍上的金線蛟龍在燭火下張牙舞爪,仿佛要破衣而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