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長安,冬寒未消。
京兆府后衙的庭院里,幾株老梅橫斜,枝頭殘雪與初綻的紅梅相映成趣。
檐角垂下的冰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偶爾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李泰裹著一件狐裘大氅,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他手中握著一卷《漢書》,目光卻不時飄向窗外。
案幾上的茶湯早已涼透,浮著一層薄薄的茶沫。
墻角銅爐里的炭火將熄未熄,散發出最后一絲暖意。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廊下傳來,不疾不徐,恰到好處地讓人察覺又不顯突兀。
李泰手指輕輕摩挲著竹簡的邊緣,聽聲音他也知道是陸清來了,沒等他報門,便開口說道:“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陸清躬身而入。
他今日穿著一件深青色圓領袍,腰間束著一條素色革帶,整個人如同融入這初春的寒意中。
他行禮的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
“二郎。”陸清的聲音低沉平穩,“你要的東西拿來了。”
陸清一邊說著,一邊自懷中緩緩掏出一本藍布封面的冊子,雙手恭敬地向前遞出。
李泰見狀,伸手穩穩接過,隨即開口詢問:“蕭老先生可還說了什么?”
陸清回道:“也沒說什么別的,蕭老先生只說,若殿下有任何需要他效力之處,他定當竭盡所能、不遺余力。”
“嗯。”李泰正要說什么,忽見門外侍童匆匆推門而入,躬身稟道:“啟稟殿下,吳王、齊王兩位殿下到訪。”
李泰聞緩緩起身,目光投向陸清,淡淡吩咐:“隨我出迎。”
從前的李泰,莫說李恪與李v到訪,便是太子李承乾親臨,他也從不肯屈尊出迎。
那時的他何等心高氣傲,除卻帝后,世間再無一人能令他親自相迎,世間萬物皆不入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