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接過內侍轉呈的血書,指尖在吐谷渾王印的朱砂上停留片刻,神色凝重。
他抬眼時,目光掃過殿中鎏金熏爐里升起的沉香青煙,最終落在文武百官身上:“諸卿以為,當如何處置?”
房玄齡率先出列,紫袍玉帶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微光,他拱手道:“老臣以為,吐谷渾乃河西走廊門戶,當速發隴右精兵馳援,以保我大唐邊疆安寧。”
“房相此有理。”兵部尚書侯君集上前,身上的鎧甲鱗片嘩啦作響,他目光堅定,“臣愿親率三千玄甲軍赴吐谷渾平叛,定能將逆臣素和貴擒獲,解新王之圍。”
這時,殿角突然傳來一聲冷哼,侍御史權萬紀手持象牙笏板出列,陰陽怪氣道:“侯尚書莫不是想借機攬權?吐谷渾內亂正好令其自相削弱,待其兩敗俱傷時,我大唐再坐收漁利不遲,何必急于出兵?”
金鑾殿內頓時如同炸開了鍋,文武百官你一我一語,聲浪幾乎要掀開殿頂的琉璃瓦。
主張出兵的將領們個個面紅耳赤,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奔赴戰場;
反對出兵的大臣們則引經據典,據理力爭,整個朝堂亂作一團。
兵部侍郎崔敦禮第一個跳出來,他捋著花白胡子冷笑道:“吐谷渾內亂是他們自家的事,難道狗咬狗也要我大唐去管?就算他們納貢,那點皮毛藥材,還不夠犒賞三軍的酒錢!”
“崔公此差矣!”左驍衛大將軍段志玄拍案而起,腰間佩刀嘩啦作響,他怒目圓睜,“吐谷渾地處要沖,若被吐蕃吞并,我河西走廊危矣!陛下,臣愿親率三千精騎,定能馬到成功,保我大唐邊疆無虞!”
他轉身向御座拱手,神情激昂。
戶部尚書唐儉慢悠悠地出列,手里捧著賬冊,不緊不慢道:“段將軍豪氣干云,可去歲關中欠收,國庫空虛啊。”
他翻開賬本指著某頁,“出兵一萬,日耗糧草五百石,這還沒算戰馬草料、兵器損耗……如此龐大的開支,國庫實在難以承受啊。”
“唐尚書這是要因小失大啊!”涼州都督李大亮急得直跺腳,滿臉焦急,“吐谷渾若亂,河西商路斷絕,損失的賦稅何止百萬?到那時,國庫更加空虛,我大唐將陷入困境啊!”
殿角突然傳來一聲嗤笑,侍御史權萬紀陰陽怪氣道:“李都督的涼州軍莫不是閑得發慌?打贏了不過多個藩屬,打輸了……”
他故意拖長聲調,眼神中滿是嘲諷,“我大唐顏面何存?說不定還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啊!”
“放屁!”程咬金暴喝一聲,聲如洪鐘,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
“老子當年隨陛下征戰四方時,你這廝還在家啃老呢!如今竟敢在此大放厥詞!”
他掄起笏板就要打人,被身旁的李靖死死拉住。
中書舍人許敬宗突然高聲道:“諸位!諸位!”待喧鬧稍止,他捻著胡須道:“依下官看,不如讓吐谷渾各部自相殘殺,待其兩敗俱傷,我大唐再出兵收拾殘局,如此既能坐收漁利,又能彰顯我大唐威嚴。”
“許舍人好算計啊!”李世蘩湫ψ糯蚨希暗韌羅瞇槎耄亂桓鼉褪悄愕氖裰欣霞遙〉僥鞘保慊鼓莧绱擻葡械卦詿順瞿被唄穡俊
爭論聲漸起,李世民輕叩御案上的鎏金鎮紙。
清脆的玉石相擊聲中,他看向站在文官首列的兩位皇子:“高明、青雀,這件事你們兩個有什么看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