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分量天差地別,效果云泥之分。
有人說了是金科玉律,有人說了是癡人說夢。關鍵不在于話的內容,而在于說話的人是誰。
魏徵說要修《隋史》,那叫大逆不道,是藐視李唐王朝;
李承乾和李泰說要修《隋史》,那叫尊重歷史,是目光遠大。
“哼!”李世民抖著手里的兩張紙,沒好氣地看著他最愛的兩個兒子:“你們都被那個老山羊鼻子給收買了吧?”
李承乾和李泰都一臉無奈的傻笑,誰也不吭聲。
李承乾暗暗地腹誹著,就魏徵那個情商,指望他收買誰?
若不是魏徵擋著,惠褒還做什么京兆尹?早被我給按到中書令的位置上去了。
就憑他阻擋惠褒升官這一個事,不說得罪,至少也是給我們兄弟兩個添堵,他但凡能少說句話,也算他懂得人情世故。
李泰的小腦袋也沒閑著,他也在心里暗暗地吐槽,老爹真看得起我,要說收買,也是我收買人家。
在別人眼里我是高高在上的親王,在魏徵眼里我就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罷了。
若不是我拿我阿娘的畫像替他求過一次情,他都不會拿正眼瞧我,更不會痛快地答應我去勸阿爺拆除望臺。
李泰很清楚,望臺那點小事,魏徵根本沒放在心上,這事完全可以算作是皇帝的私事,與國與民都沒有害處。
他要是想勸諫早就勸諫了,他就想睜一眼閉一眼算了,給皇帝留一點慰藉心靈的空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去勸諫其實就是還李泰一個人情。想讓魏徵欠下點人情債還真不容易,那別人呢?是不是該動點心思了?
他們兄弟倆正在胡思亂想,李世民把那兩張紙往桌子上一拍,嚇他們倆一激靈。
李世民老臉拉得老長,冷氣森森地問道:“你們這是贊成修《隋史》?”
“阿爺”李承乾搶先拱手一揖,沒有正面回答李世民的問話,反而問道:“修《隋史》與修其他朝代的史書,有何不同?”
李承乾也是想不明白了,老爹同意修其他任何朝代的史書,唯獨修《隋史》,他就不樂意了。
李世民繼續沉著臉,沒好氣地問道:“朕問你們,這《隋史》當不當修?”
李承乾還試圖跟老爹講道理,李世民卻是什么道理都不想聽,只想知道他們的觀點。
李承乾毫不猶豫,非常堅定地吐出兩個字:“當修。”
李泰也低頭一揖,說道:“兒以為當修。”
“當修修就完了。”李世民指頭敲點著桌面上的那兩張紙:“哪這么多廢話?”
“呃?”李承乾和李泰不自覺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一抹難以遮掩的驚訝。
他們打了一肚子的腹稿,結果一句話都沒說上,原來勸諫是這么容易的一件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