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早就知道皇帝叫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也知道皇帝對這件事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長樂病倒已經快三年了。
李淳風也沒必要故意推三阻四,很多人都知道他能看出人的壽限,秦瓊、魏徵病重的時候,李泰都問過他,個個都說得毫厘不爽,這事也瞞不了人。
一聽還有七天零十四個時辰,李世民的身子往下一沉,整個人仿佛突然受到了什么重擊一樣,眼神中流露出驚恐交加的呆滯。
李淳風默默無聲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自以為很理解李世民的震驚和恐懼。
任誰突然聽說自己的寶貝女兒只有七天多的壽命了,也會忍不住傷心難過的,縱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也一定沒想到就剩這么幾天了,誰都會往好處去想,沒有人愿意往壞處想,這是人之常情。
只能說李淳風猜對了一部分,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因為李世民早就知道了這個時限,李淳風只不過是又給印證了一遍而已,所以這個時限對李世民來說已經不足以驚懼了。
李世民驚的是袁天罡和李淳風兩個人測算的結果居然一模一樣,這也就證明了這個時限很可能是準確的。
這一點李世民能夠接受,李世民恐懼的是如果說袁天罡測算的真是這么準的話,那他是不是也測算過自己的壽限,自己是不是也活不了幾天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世民才慢慢地緩過神來,他目光微垂但眼神很是堅定地看著李淳風。
“你測算一下,朕的壽限還有多少。”
剛才問到長樂壽限的時候,李淳風可是非常痛快地就給出了答案,這一次他卻沉默了。
李淳風心頭打個激靈,這種話誰敢亂說?
李世民自然知道他顧慮什么,于是說道:“你只管實話實說就是,無論你說出什么來,準與不準,朕都絕不會因此事降罪于你。”
皇帝讓你做什么,你是沒有條件可講的,除了遵從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選,皇帝能給你一句口頭承諾,也就算是給你天大個臉了。
李淳風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微笑,他無奈地說道:“陛下,非是為臣推脫,這實在是無法測算。”
“胡說八道!”李世民一下板起了臉,怒氣升騰地說道:“長樂的壽限你能測算,為何朕的壽限你就測算不了?分明就是推脫之辭,朕說過不會降罪于你,莫非你不信任朕嗎?”
“陛下誤會了,非是為臣不肯為陛下測算,實是測算不出。”李淳風深深一揖,說道:“臣若是能夠測算得出,便是遭天遣,臣也甘愿為陛下披露天機,奈何臣真的測算不出。”
“卻是為何?”李世民目光如刀地盯著李淳風,李淳風頭也不敢抬地解釋道:“臣只能看得出陽壽將盡之人的壽限,最遠也就能看到半年而已,陛下正年富力強,臣真的是無能為力。”
“如此說來,是你的道行不夠,比你道行深的人應該測算得出來,對吧?”
李淳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這天底下上哪兒找比自己測算的道行更深的人?他說的肯定就是袁天罡唄。
“陛下的壽限誰都看不出來,人的壽限是會變的,一般臨終前一到三個月能看得準,因為就算再怎么行善也積不了多少功德了,再怎么做惡也攢不下多少罪孽了。當然事有例外,就有人短時間內大善大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