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知道皇帝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為了陸清他可以不眨眼地舍出黃金萬兩,為了陸清他可以不皺眉地舍出城池十座,但是陸清還沒有重要到值得他跟老爹對著干的地步。
李世民也是看不得兒子難過,李泰自從沒了娘,就沒跟自己犟過一次嘴,不管自己給他多少委屈,他都默默地承受。
李泰曾經說過如果自己和阿爺的想法不同,那錯的人一定是自己,只要是阿爺給的,無論什么他都選擇先接受,他相信一定是自己的見識還不到,才不能理解阿爺的做法。
說一句甜話哄人不難,難的是他做到了。
李泰越是懂事,李世民就越是心疼,他的一綹白發,讓李世民亂了章程,什么原則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順兒子的心意一次,又有何難?
皇帝一句話,陸清根本就沒離開過京城,并且已經因公殉職了,人都沒了,誰還能拿他的身份說什么事?
皇帝一句話,宇文法就是奉旨出差的校尉郎,大唐出兵迎接他回國,師出有名又給足了宇文法面子。
皇帝一句話,宇文法用的兵都是從h借的,那借來的兵是愿意回h還是愿意跟著宇文法歸唐,就都有了名正順的說法。
李世民已經把路給鋪到這個程度了,陸清到底愿不愿意回來,就看他自己的了。
如果他愿意回來,這是個絕好的機會,如果他不愿意回來,李泰也就死心了,李泰要是動了怒,血洗薛延陀就是一句話的事。
“阿爺”李泰嘴唇亂顫,聲哽咽喉說不出話來,他抓著奏章屈膝跪了下去,緩緩地伏身叩首,任憑李世民呼喚,久久不肯起來。
李世民無奈只好繞過書案,走到他身邊,伸手扯他,他慢慢地站了起來,就勢撲進李世民的懷里,什么話也不說就默默地哭得滿面淚痕。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后背,輕輕地推起他,笑著說道:“大軍都準備好了,三天之后啟程,你也好好準備一下。”
“阿爺”李泰抬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道:“我想把義兄唐直也帶回來,行嗎?”
李泰想讓陸清回來的想法再強烈,也趕不上李世民想讓唐直回來的想法強烈。
李世民的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了下去,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他怕是不愿意回來吧。”
唐直明目張膽地沖長孫無忌出了刀,他敢回長安么?
陸清也沖長孫無忌出手了,他敢回嗎?他敢不敢不在李世民的考慮范圍之內。
“若得機會,我勸勸他,我相信他一定更喜歡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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