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要走流程的嗎?這怎么直接就召見了?
吐迷度身邊的十來個漢子都震驚得倒吸了一口氣,吐迷度反而顯得平靜些,他挺了挺身子,驕傲地晃了晃肩膀。
“誒。”一個漢子伸手扯住吐迷度的胳膊,囑咐道:“進宮切莫失了禮術,什么話當講不當講,你要心里有數。”
“說一萬遍了,你煩不煩?”吐迷度拂開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跟著宮門守衛走了。
吐迷度身邊的人沒有資格進宮,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吐迷度的背影,向天祈禱他不要亂說話,不要惹禍招災。
這些人都是奉命以保護的形式押送他來長安,逼迫他向大唐獻降的,把他送進宮門也就算是完成使命了,至于吐迷度會不會乖乖的獻降就不是他們能控制得了的事了。
一路上他們都在給吐迷度講大唐的皇室有多么的高高在上,讓他們給形容的好像凡人都沒資格跟皇室成員說句話似的。
吐迷度很快就進了宮門,邊走邊想著大唐的皇太子殿下也沒有他們說的那么大的架子,一封拜帖送上,這不馬上就召見我了嗎?
沒走多遠,又讓他上車,車跑得飛快,他被顛簸得腸子都疼,幾次喊人停車,都沒人搭理他,車夫就使勁地抽馬。
他以為在這里沒人知道他這個回紇首領,其實只是一個戰俘的處境,他還可以挺驕傲地揚起尾巴。
此時他才反應過來,大唐的人是真的不拿他當盤菜,連一個普通的車夫,這等奴下奴的小人物,都不會把一個邊夷首領放在眼里。
他不由得暗暗地嘆了口氣,可笑自己曾經以為薛延陀大可汗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人物了,這可真是坐井觀天、見識短淺。
到了東宮幾乎是沒有阻礙地走進了太子書房,從皇宮的大門走到這里,這一路就讓吐迷度大開了眼界,原來皇宮是這么的大、這么的金碧輝煌。
一進太子房迎面就是一股淡淡的香氣,抬眼一看,格子窗、紅木柱、高背椅……,眼睛實在是有點不夠用了。
前面有一個小黃門子引路,他就邊跟著往前走邊四下里張望,小黃門子停住腳,往旁邊一閃,他急忙也停住了腳。
小黃門子躬身一揖,低頭說道:“太子殿下,回紇俟斤吐迷度到了。”
“嗯。”李泰聞抬頭,從上到下地掃視了吐迷度兩眼,吐迷度就直勾勾地盯著李泰,小黃門子回頭沖他挑了一下眉毛,他才低下頭,趕緊抱拳拱手朝上一揖:“回紇吐迷度拜見大唐皇太子殿下。”
“免禮,”李泰平靜地一擺手:“坐吧。”
“謝坐。”吐迷度的心臟突然不爭氣地狂跳,好在還沒忘了學了好幾天的禮儀,他輕輕地坐在下首處的高背椅上。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難免會令人感到拘謹,尤其吐迷度這么個一直沒離開過草原的人。
看他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的鞋尖,李泰微微一笑,說道:“不必緊張,先喝盞茶潤潤喉。”
吐迷度微抬頭,先向兩側掃了幾眼,確定屋里只有他一個人是坐著的,太子確實是在跟自己說話之后,他笑著一撅屁股:“多謝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