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聲音平靜而淡然。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濫調,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就像是鄰居在問你吃了沒一樣隨意。
但這聲音落在此時幾近崩潰的伊凡耳中,卻有著一種無法喻的魔力。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定住了他那顆六神無主的心。
伊凡愣住了。
他當了幾十年的硬漢,當了一輩子的頂梁柱,哪怕是在戰場上被彈片打中,他都沒皺過一下眉頭,更沒想過要依靠誰。
可這一刻,聽著那年輕的聲音,他竟然久違地感受到了安全感。
那是天塌下來有人頂著的踏實,一如小時侯在父母懷抱里那樣。
這種感覺,對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藥,讓他那顆堅硬的心瞬間被融化,這一刻他下定了決心,他這條命就是陳默的了。
陳默并不知道,自已這隨口的一句話效果竟然比那臺機甲還要牛逼。
此時的他,正躲在一公里外的一個雪窩子里操控著手里的微型終端。
為什么要兵分兩路?
陳默雖然對外宣稱無敵,但他心里門清兒。
這里畢竟是敵人的老巢,萬一對方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底牌,或者直接有個核彈呢。
這里可不是龍國,什么都有可能。
他可不想陰溝里翻船。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臺大運個頭太大了。
這種大家伙,橫沖直撞拆家毀地是把好手,但要是論解救人質這種精細活兒,它那一腳下去,容易把人質和綁匪一起踩成肉泥。
讓伊凡去前面吸引火力,順便爽一爽發泄一下,自已在后方搞偷襲,這才是王道。
看著屏幕里那個躲在女人身后的丑國大兵,陳默手指輕輕滑動。
……
地堡門口。
隊長看著停滯不前的機甲,以為伊凡慫了,臉上的獰笑更加猖狂。
“你這個懦夫趕緊滾出來跪下,不然我現在就……”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只比蚊子還小的納米小蜜蜂,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后脖頸上。
隊長只覺得脖子后面微微一涼,就像是落了一片雪花。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擦掉,但很快忍住了。自已只要敢動一下,放松一點,都有可能被眼前這個紅色的機甲給突突了。
想到這里,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一點。
然而還沒等他和伊凡繼續談條件,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阻斷了他的神經傳導,緊接著是強效麻醉劑的注入。
隊長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白眼一翻,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瞬間,一道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將奧琳娜和她的母親安娜牢牢地罩在其中。
什么情況?
奧琳娜和安娜驚恐地看著倒在腳邊的惡魔,又看著周圍那層神奇的光幕,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甚至以為這道光是丑國搞出來的,只要碰到就會死,是用來控制她倆的呢。
而機甲駕駛艙里的伊凡卻是狂喜。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這明顯是陳默的手筆啊。
“老板牛逼!!!”
既然老婆孩子沒事了,那剩下的就是復仇時刻了。
甚至這一次沒了妻女的制約,伊凡更加肆無忌憚了,仿佛要把剛才得屈辱也都算進去。
機甲再次發出了咆哮,直接沖向了基地里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殘兵敗將。
拳砸、腳踩、肩撞、炮彈轟。
心中積攢的怒火也在這一刻釋放。
這座堅固的冷戰堡壘,在大運機甲的肆虐下,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樣被拆得稀巴爛。
直到雷達上再也沒有一個紅點,直到整個基地變成了一片廢墟,伊凡才停了下來。
機甲變形,重新變回了那輛紅色的大運重卡。
伊凡從駕駛室跳下來,沖向了光幕中的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