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肢男這么一說,特種兵王也愣了。
直播間的網友也愣了。
萬一下樓需要掛倒擋,結果掛成前進擋了,那得摔的老慘了吧!
然而,特種兵王僅僅是愣了一瞬,就笑了:“這有什么,我在下面接著你!那么多苦都熬過來了,你特么還怕摔?我看你真是過了兩年好日子不知道姓什么了。”
聽見兵王的話,截肢男也笑了。
“是啊,這些年躺在床上,我甚至連床都不敢下。”
“其實我可以自已推著輪椅,用仿生義肢也可以自已走兩步,但我不敢。”
“我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我怕別人說我是個癱子是個廢物。”
“我更怕自已能讓到的僅僅是這些了。”
“有時侯,人最可怕的不是哭不是累,咱們在部隊,什么苦沒吃過?很多人覺得特種兵在高壓水槍下還得扛著原木訓練是假的,殊不知那是最基本的訓練內容。腳磨起了泡,泡又破了,但還得跑,還得泡水,還得出汗。剛開始每天都得用剪刀一點點把腳上磨破的泡剪了,再用酒精消毒,連碘伏都不給。”
“那時侯那么累那么苦都咬牙熬過來了,我不怕吃苦。”
“怕的是沒有希望。”
特種兵王聽到這句話也嘆了口氣。
他為什么恐懼陳默發明的機器狗,甚至輸給機器狗一次了,還要再比?
就是因為他不敢相信科技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不敢相信機器已經超過了自已。
他害怕自已沒用了。
害怕自已咬著牙練出的一身本事成了笑話。
所以他特意申請,必須要來接觸陳默。
機器狗能上科技,他也能!
他不想被淘汰!
特種兵王拍了拍截肢男的肩膀:“一切都過去了。”
截肢男嘆了口氣,眼淚默默地從眼角滑落。
“我想過死,但我不敢死。”
“我不是怕疼,更不是孬種,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他們都是農民,連退休工資都沒有。我活著他們就有錢領,我死了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不說,這么大年紀了還得去打工。”
“我甚至不敢給小芳好臉色,我想讓她厭惡我。她厭惡了我和我離婚,就不用守著我這個癱子了。”
“我不想和她結婚,我不想她大好的年華就這么浪費到我身上!”
看著淚流記面的截肢男,網友也有些動容。
他們對截肢男的印象并不算好。
明明是來求陳默的,卻根本沒有好臉色。
他老婆對他不離不棄,他卻對他老婆也沒個笑臉。
仿佛誰都欠他錢一樣。
現在他們終于明白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沒有經歷過別人的苦,永遠不知道別人為什么走到現在這一步。
每個人的想法也不一樣,或許現在的一切,已經是人家深思熟慮平衡各方之后的選擇了呢。
特種兵王將截肢男摟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