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宗門勢微,林寒江的見識也頗為有限,那日肆虐宗門的恐怖妖獸,他費盡周折才打聽到......對方竟是天界靈獸的身份。
為了今日能踏上這天庭,他變賣祖產、典當傳承,幾乎傾盡全宗千年積累;
托關系、找門路,不知碰了多少次壁,才終于尋得一條通往上界的途徑,換來這跪在御馬監門前的資格。
那紙浸透血淚的訴狀早已呈遞上去,可接狀仙官臉上那抹欲又止的為難表情,讓林寒江心沉谷底――此事恐怕遠非他想象中那般簡單。
想到此處,林寒江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不過轉念間,他的目光又變得堅定。
如今全宗上下只剩他孑然一身,既然已無牽掛,倒不如用這殘軀,與對方好生較量一番!
他有的,是往后漫長的歲月,與不死不休的決心。
即便失敗,大不了也就是下去與同門團聚罷了――這般念頭在他心中流轉,反倒生出幾分釋然。
就在此時,那扇自接過狀紙后便再無動靜的御馬監大門,竟再度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沈舟邁步而出,玄色官袍在日光下流轉著清冷光澤。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跪在階前的老者身上。
堂堂人族真君,在下界亦是能呼風喚雨的存在,如今在這天庭規矩之下,卻只能如喪家之犬般跪在他這御馬監門前。
而御馬監在天庭諸多衙門中,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末流之所。
當真諷刺至極。
林寒江見有人出來,雖見對方年少,卻身著官服,急忙俯身拜道:
“小人乃碧落海寒月宗宗主林寒江,狀告天庭靈獸赤瞳金猊,殘害我宗門上下兩千余人!”
“這些事情,小人都已經寫在了狀紙上,上面還有我宗門兩千余人的亡魂印記……能證明小人說的話是真的!”
“狀紙?”沈舟轉頭看了看一旁的監丞。監丞面露難色,低聲回道:“狀紙……讓那赤瞳金猊給吃了。”
沈舟聽罷,唇角泛起一絲冷笑:“也就是說,你拿到狀紙,第一時間找的不是本官,而是那頭畜生?”
監丞頓時面紅耳赤,額間滲出細密汗珠,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同時,他心頭一震,隱隱察覺出不對勁――原以為這新任弼馬溫是來和稀泥,打算借此攀附伏虎行者,
如今看來,對方竟是當真要管這樁冤案?
真就如此不識時務嗎?
你不過一介功德仙,區區萬象境修為,身后又無靠山,根本都不是那赤瞳金猊的對手,更不用說是它身后的伏虎行者了!
不及他細想,沈舟已淡然吩咐:“把那頭畜生給我帶過來。”
看來是鐵了心要追究到底……唉,自尋死路。
監丞暗自搖頭,面上卻只得躬身應道:“遵命……”
隨即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