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所及,無論是周圍長老還是山腳雜役,聞聲無不凜然。
對方乃是北俱州的父母官,他們即便是身為人族數一數二的真君,但仍舊是北俱州的子民,此刻行跪拜之禮乃天經地義。
石破天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張骨牌。
霎時間,磐石門內外萬千弟子齊刷刷跪倒,衣袂摩挲之聲如潮水般漫過山巒。
滄浪劍派與玄冥宗的諸位真君相視一眼,也毫不猶豫地俯身下拜:
畢竟要么眾人皆立,要么眾生同跪,若唯獨你一人站立于跪伏的人海之中,那可真就是冒犯仙威了。
轉眼間,整個磐石門境內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
從山門到主殿,萬千修士如浪濤般層層跪伏,黑壓壓的人潮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所有人既激動又恐懼,他們既想親眼目睹一下這位從未露面的仙官真容,又恐懼對方此次前來不懷好意。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位執掌生殺大權的存在,下一刻會展現慈悲,還是會降下神罰。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每靠近一分,天地威壓便沉重一分,
當來人的輪廓終于清晰可見時,所有人卻是按捺住了好奇心,死死低下腦袋,不敢直視仙人的面龐。
萬眾跪伏的廣場上,空氣仿佛凝固,那道身影翩然落地,衣袂拂動間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就在所有人將頭顱埋得更深時,一個帶著疑惑的清朗嗓音自上方響起:
“不是……你們在這兒跪著干什么?”
“自然是跪迎您的駕到……”石破天不假思索地恭敬回應,話到一半卻猛地頓住,
不對,這聲音為何如此耳熟?怎么感覺好像在哪里聽過?
而對這嗓音最為熟悉的北冥真君已然按捺不住,他壯著膽子第一個抬起頭來。
當目光觸及那張含笑的年輕面龐時,他失聲驚呼:“沈舟?!”
“是啊師尊,是我。”沈舟微微頷首,語氣平常得仿佛只是出門溜了個彎。
這番對話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巨石,跪伏的眾人紛紛驚愕抬頭。
當確認眼前這位存在,果真就是那位調皮搗蛋的大愛真君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