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煙囪日夜冒著白煙,遠遠就能聽見風箱的呼嘯和鐵錘的敲擊聲。
柱子被分到熔鑄房。
一進門,熱浪撲面。八座半人高的坩堝爐燒得通紅,匠人們赤著上身,用長鐵鉗夾著陶罐,將熔化的銀水倒入一排排模具。銀水赤紅,流入模具時發出“滋滋”的輕響,騰起淡淡的白煙。
“看清楚了!”
工頭是個從江南調來的老匠人,嗓門洪亮,“模具要端平,倒要穩!涼了才能脫模!”
柱子學著旁人的樣子,夾起一塊剛凝固的銀錠。
那銀錠巴掌大小,略呈梯形,正面凸鑄著“大奉戶部”四個楷字,背面是“瀛州監制”和“天鼎六年”的年號。入手沉甸甸的,邊緣還帶著余溫。
他小心地將銀錠放進旁邊的木箱。箱底墊著軟布,銀錠一排排碼放整齊,每碼滿一層就鋪一層油紙。等箱子裝滿,兩個力工過來抬起,喊著號子往外運。
工坊外的空地上,這樣的木箱已堆成小山。一隊隊兵卒持械巡邏,目光銳利如鷹。
傍晚,裝箱完畢。
三十六口大木箱被裝上特制的平板車,由騾馬拉著,在三百兵卒護送下駛向京都港。車輪碾過新修的水泥路,平穩無聲。
港口,三艘寶船已升帆待發。
船甲板上,孟常看著最后一箱白銀吊裝上船,轉身對副將道:“這一批,十二萬兩。告訴船老大,海上穩當些,一塊銀子都不能少。”
“將軍放心!”
十月中,津州港。
“瀛州銀船到港――”
碼頭官吏的吆喝聲中,寶船緩緩靠岸。早已候著的力工一擁而上,搭跳板,下貨物。三十六口木箱被小心翼翼卸下,在碼頭空地上再次清點。
津州知府親自到場,看著開箱驗貨時露出的白花花銀錠,忍不住搓手:“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