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然后——

聲音來了。

“快走……”

女人的聲音。

沙啞。急促。帶著強烈的恐懼和焦急。

是母親。

陳野全身僵住。

不是錄音。不是幻覺。是真實的情緒傳遞。

她知道他會來。她在警告他。

可為什么？

這艘艦到底是誰造的？

為什么用她的聲音？

他想喊，卻發不出聲。

系統界面突然彈出新提示：

文明重置程序倒計時：025958

數字開始跳動。

每秒減一。

不是攻擊。是計時。

它在等什么？

等他做出選擇？

還是等他自己走進去？

陳野深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手。

虎口上，舊疤還在。高考前夜畫電路圖留下的。現在裂開了，滲出血。

血滴在控制面板上。

沒有蒸發。沒有滑落。

被吸收了。

和當年核反應堆baozha時，母親的血融進防護罩一樣。

系統再次震動。

生物認證通過

權限驗證中……

匹配對象：陳野

關聯生命體：林秀清（母）

關系確認：守門人繼承序列激活

面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屏。

然后，三個字浮現：

“別進來。”

又是母親的聲音。

這次更短。更冷。像在壓抑某種巨大痛苦。

陳野的手指懸在操作區上方。

他可以強行接入。可以查看艦內結構。可以嘗試關閉倒計時。

但他不敢。

他知道，一旦深入，可能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也可能，再也見不到她留下的任何痕跡。

他抬眼看向舷窗外。

木星的大紅斑緩緩旋轉。

地球的方向看不見。

地球的方向看不見。

林振國沒有再呼叫。

全球防御部隊停在安全距離外，一動不動。

他們都在等。

等他決定。

是退。

還是進。

他摸了下后頸。

芯片溫度正常。

淚痣還在發燙。

羅盤碎片牢牢嵌在控制臺里。

偵查艦沒有動。沒有攻擊。沒有回應。

只有倒計時繼續：

025713

025712

025711

陳野閉眼。

他想起高考那天早上。

母親給他煮了面。

她說：“吃完這碗，你就長大了。”

他沒吃。

他說：“等我考完回來再吃。”

可他沒回來。

他回家時，只看到燒毀的灶臺，和地上半塊發黑的羅盤。

現在這塊羅盤，正在替他做選擇。

他睜開眼。

手指落下。

不是按在退出鍵。

也不是進入主系統。

而是點在倒計時旁邊的一個小圖標上。

一個從未見過的符號。

像門把手。

他碰了它。

屏幕閃了一下。

一句話彈出：

“你確定要打開這扇門嗎？”

陳野沒回答。

他盯著那句話。

手指停在確認按鈕上方。

偵查艦的螺旋紋路突然全部熄滅。

一秒死寂。

然后，艦體最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驚醒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