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投影開始碎裂。數據粒子從腳底向上剝離。

“我撐不住了。”她說，“高維信號正在腐蝕我的存在形式。”

“能提取多少信息？”

“足夠確認一件事。”她抬眼看陳野，“求救聲經過語音比對。聲紋匹配度98.6%。說話的人……是你。”

陳野的手頓住。

“但不是現在的你。”

“是多久以后的？”

“老化約三十年。”

“他說什么？”

“不要相信系統。”

主控屏突然黑了兩秒。重啟后，倒計時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同步率上升至12%**。

林振國立刻下令：“封鎖昆侖飛船所有對外信道。”

系統反饋彈出：**內部信號已閉環·指令無效**。

“封閉不了。”蘇晚晴的聲音開始失真，“鏈接已經建立。只是單向開放。”

陳野伸手抓住羅盤殘片。用力插進導能槽。

藍光爆發。整個主控室被照亮。龍紋在他皮膚下游走，越來越清晰。

“切斷我的生命監測。”他對林振國說。

“你確定？”

“立刻執行。”

林振國按下腕表按鈕。監控信號全部中斷。但陳野的芯片仍在發光。龍紋沒有消退。

“沒用。”林振國說，“它不依賴外部傳輸。它是獨立運行的。”

蘇晚晴的投影只剩頭部。她的光學鏡裂開一道縫。

“下次見面，可能就不是我了。”她說完，整個人化作數據碎片，散入空氣。最后一點光落在主控屏上，變成一個持續運行的后臺程序。

林振國摘下保溫杯，喝了一口。二鍋頭的氣味在密閉空間里擴散。他轉動翡翠扳指，盯著陳野。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嗎？”

陳野沒回頭。

“核事故現場。你母親把你抱在懷里。我把你搶出來的時候，你后頸已經有這塊芯片了。”

“你說過那是保命裝置。”

“現在看來，不止。”

主控屏再次閃動。倒計時下方出現新提示：**反向鏈接準備就緒·是否接受接入**。

選項彈出：是否

陳野沒動。

龍紋蔓延到脖頸。芯片溫度升到4.2c。

他聽見一個聲音。不在耳邊。在腦子里。

“別相信你看見的未來。”

他抬起手。指尖離確認按鈕還有兩厘米。

林振國站在門口。保溫杯握緊。扳指轉了第七圈。

主控室的燈忽然暗了一瞬。

陳野的手指停在空中。

芯片的藍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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