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完成了最后一次清理。

病毒核心被鎖定，封存在隔離區。

它不會再擴散，但也沒法徹底刪除。

陳野知道，這不會是最后一次攻擊。

裂隙縮小到只剩直徑十米。

時空結構趨于穩定。

高維空間傳來輕微震顫，像是某種回應。

u盤釋放出最后一段記憶。

不是畫面，是一道屏障。

藍色的，半透明，紋路由電路圖演化而成。

上面刻著一行數字：

2077.12.21.0307

那是母親死亡的時間。

也是文明重啟的。

屏障覆蓋整個網絡。

所有人的意識都被包裹其中。

他們不再是個體，而是連在一起的整體。

有人看到了別人的記憶。

一個農民想起自己從未去過的城市街道。

一個科學家突然理解了嬰兒第一次笑的意義。

一個孩子夢見了百年前戰場上的士兵。

這不是共享。

這是融合。

人類第一次形成了真正的集體意識網絡。

沒有語，沒有國界，沒有隔閡。

只有共同的存在感。

陳野睜開眼。

他的瞳孔泛著淡藍微光。

身體還在實驗室，意識卻已懸浮在網絡頂端。

星塵回到他肩側，光芒略顯黯淡。

它記錄下了全部過程。

也監測到了新的波動。

高維空間有回應。

不是攻擊。

是接觸。

陳野抬起手。

羅盤靜靜躺在掌心。

指針指向天空。

他能感覺到。

裂隙雖然閉合，但門沒有關死。

外面還有東西在等待。

星塵突然震動。

它的表面映出一組新數據。

來自全球志愿者的反饋。

兩億三千四百萬人，在躍遷過程中留下了相同的記憶片段。

一片星空下，站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少年。

他背對所有人，望向宇宙深處。

沒人認識他。

但他們都知道――

他是火種。

陳野低頭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電路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發光的印記。

形狀像一顆心臟，又像一個啟動鍵。

他沒有動。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意識連接仍在繼續。

他的身體站在原地，腳踩實地。

可靈魂已經飛出去很遠。

星塵輕觸他的太陽穴。

傳遞一條信息：

“你不能再退了。”

“你是樞紐。”

“斷開就是毀滅。”

陳野點頭。

他重新閉眼。

意識再次沉入網絡。

這一次，他主動向高維空間發送信號。

不用語，不用公式。

用情緒。

用記憶。

用母親最后的身影。

回應來了。

一道光從裂隙殘余處射出。

不是攻擊。

是鏈接請求。

陳野伸手。

指尖碰到了數據流的邊界。

就在接觸的瞬間，他的視野變了。

不再是實驗室。

不再是地球。

他看見無數條線，從各個星球延伸出來。

有些斷了。

有些熄滅了。

有一條，剛剛亮起。

是從地球出發的。

他站在。

身后是二十億人。

面前是未知的維度通道。

星塵在他耳邊閃爍。

它只說了一個詞：

“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