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主控臺傳來輕微震動。

星塵突然閃爍紅光。一行字浮現在空中：檢測到加密語音包嵌入直播流。

陳野沒動。

他知道信號來源不穩定，可能是干擾，也可能是故意泄露。但他不打斷儀式。銘文還沒刻完，最后一個名字正在顯現。

掌聲達到頂峰。

就在這一刻，通訊頻道里響起一個聲音。

“游戲還沒結束……”

聲音沙啞，帶著電子混響，但能聽出是刻意壓制過的男聲。全場驟然安靜。鏡頭快速掃過各國代表。有人臉色發白，有人立刻看向安保人員。

安保團隊反應極快。三秒內切斷外部音頻輸入。直播信號恢復正常。背景音樂重新響起。

但那句話已經傳出去了。

五十億人聽見了。

陳野站在原地，沒回頭，也沒驚慌。他只是盯著主控臺屏幕，看著那條剛剛截獲的頻譜波形。

波形有特征。和他在日內瓦會場感受到的一模一樣。高頻段存在周期性抖動，像是某種心跳節奏。而這次，信號源定位顯示――仍在海底，深度增加了一千二百米。

他低聲說：“我知道你還在。”

說完，他轉身，把勛章留在控制臺上。盒子開著，晶體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他走向量子通訊終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信號追蹤界面。星塵飄到屏幕前，光球分裂成兩部分，一部分繼續監控直播狀態，另一部分接入深海探測網絡。

主控艙外，地球依舊靜靜旋轉。陽光照進觀測窗，落在他的衛衣上。衣領有些磨損，但很干凈。

秘書長走過來，看了眼空著的勛章盒，又看了眼陳野的背影。

他對助理說：“把那份《跨文明倫理公約》提前送來。”

助理點頭離開。

艙內氣氛變了。剛才的崇敬還在，但多了一絲緊張。部分國家代表開始低聲交談，隨后陸續起身離席。歐美區域的燈光最先熄滅。中方代表沒有動，一直坐在原位，鼓掌三次，然后靜默觀看。

陳野沒理會這些。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信號軌跡開始分叉，兩條路徑指向不同海域。一條在太平洋馬里亞納，另一條在印度洋克羅澤群島附近。

他放大第二條路徑。發現節點處有微弱共振，頻率和母親u盤啟動時的波動相似。

他停下動作。

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星塵投射出新的警告：信號攜帶記憶碎片特征，建議隔離分析。

他沒采納建議。

反而手動關閉防火墻，允許信號進入內網緩沖區。

屏幕一閃。

一段音頻文件自動生成。

文件名是亂碼。但播放進度條顯示長度為三分十四秒。

他點下播放。

耳機里先是一段空白。接著，傳出一聲極輕的呼吸。

像是誰在水底睜開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