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選擇在此時行動?”
問題不斷發酵。
輿論場開始分裂。
不再是統一口徑的抹黑。
而是真正的爭論。
陳野沒有離開。
他站在臺階上,背對廢墟。
面朝街道盡頭。
星塵漂浮在肩側,光芒微弱但未熄滅。
蘇晚晴坐在主控臺前。
銀灰色長發被空調風吹起一角。
左眼光學鏡反射著不斷跳動的數字。
觀眾數繼續攀升。
六億。
七億。
八億。
她在最后一刻執行加密綁定。
母親遺留的u盤數據嵌入直播流底層。
無法篡改。
無法刪除。
只要還有一個人能接收信號,這段記錄就會存在。
陳野抬起右手。
羅盤從懷中滑出,落在掌心。
指針緩慢逆旋。
一圈。
兩圈。
他沒有收起來。
而是讓它懸在胸前。
像一面旗幟。
遠處天空傳來引擎聲。
多架無人機重新靠近。
鏡頭對準他。
記錄每一幀畫面。
他知道這些影像會傳遍世界。
會被剪輯。
會被曲解。
但他不在乎。
他已經不再隱藏。
軍工手環滴滴作響。
倒計時啟動:
距離公布坐標還剩235947。
他站著不動。
手掌握緊又松開。
虎口處有一道舊傷疤。
那是高考那天,他用圓珠筆劃破的。
當時全班都在笑他。
現在那些人都在看直播。
有人認出了他。
“那是陳野?就是去年復讀的那個?”
“他現在在說什么文明不文明的……”
“閉嘴,你爸當年也在核電站上班,你不記得了?”
爭論在各地展開。
學校教室里,學生圍住老師問:“我們課本上寫的都是假的嗎?”
研究所內,老科學家盯著屏幕流淚。
邊境哨所,士兵放下槍,掏出手機錄屏。
陳野聽見了所有聲音。
通過星塵收集的聲波震動。
通過手環接收的輿情反饋。
通過羅盤感應到的頻率共振。
他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覺醒。
他抬起臉。
正午陽光照在他臉上。
右眼下方的淚痣清晰可見。
一輛軍用裝甲車駛入街口。
車身上沒有標識。
車門打開,走下幾名穿黑色作戰服的人。
他們沒有拿槍。
而是舉起攝像機。
鏡頭對準陳野。
同步信號接入全球直播。
其中一人開口:
“我們奉命記錄一切。”
陳野看著他們。
沒有說話。
那人又說:
“上級要求我們全程拍攝。”
陳野終于點頭。
然后轉身,面向實驗室大門。
他抬起手,按在門框上。
那里有一道燒灼痕跡。
是剛才戰斗留下的。
他低聲說:
“拍吧。”
“讓全世界都看看。”
軍工手環震動。
觀眾數突破十億。
蘇晚晴在屏幕前輕聲說:
“成了。”
陳野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著。
羅盤懸浮在胸前。
指針仍在逆轉。
遠處鐘樓敲響。
一下。
兩下。
他抬起左手。
看了眼時間。
倒計時:235811。
風刮過街道。
吹起他衛衣的兜帽。
露出整張臉。
他沒有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