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老人低聲說，“他是你的血親。”

陳野拳頭攥緊。

“我不信。”

“你已經看到了編號。”老人說，“y-09不是代號。是基因序列標記。你們共享同一段原始代碼。”

陳野后退一步。

不可能。

可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父親的死，母親的犧牲，林振國的隱瞞，蘇晚晴的警告……還有那顆機械心臟的蜂鳴聲。

它和系統的提示音同步。

因為它就是系統的一部分。

“如果你不動手。”老人說，“他會喚醒更多失敗品。那些被基因鎖控制的孩子，會成為他的軍隊。”

“如果我動手呢？”陳野問，“如果我殺了他，會發生什么？”

老人沉默幾秒。

“你會失去回家的路。”他說，“火種計劃需要繼承者。而繼承者，只能活一個。”

陳野笑了。

笑得很冷。

“我不是來完成任務的。”他說，“我是來討債的。”

他抬手，猛擊自己太陽穴。

痛感真實。

這意味著他還醒著。

意識還在掙扎。

他不需要未來的人告訴他該做什么。他記得母親擋在輻射前的身影，記得趙鐵山用身體壓住炸彈的最后一刻，記得蘇晚晴左眼鏡片裂開時的眼神。

他不是工具。

他是陳野。

他怒吼一聲，雙手撕向虛空。

青銅羅盤殘片在意識海浮現，指針逆時針狂轉。一圈圈波紋擴散，切斷外部連接。虛擬空間劇烈震蕩，老人的身影開始崩解。

“你逃不掉！”老人喊，“輪回不會結束！”

陳野不聽。

他繼續撕扯。

直到整個空間碎裂。

---

現實世界。

陳野躺在地上，雙眼緊閉。

呼吸微弱。

軍工手環已毀，表面焦黑。虎口的電路圖還在發光，但亮度極低，像快耗盡的電池。

星塵光球漂浮在他胸口，不斷釋放微弱生物電，維持心跳。光球體積縮小了一圈，表面出現裂痕。

通道內，夜梟走近。

他低頭看著昏迷的陳野，機械心臟跳動節奏再次紊亂。

嘀。嘀。嘀。

三聲急促。

他蹲下，伸手觸碰陳野的臉頰。

電子面具傳出低語。

“y-09……終于回來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

揮手。

兩名黑衣人從藍光中走出，抬走陳野的身體。

星塵試圖阻擋，被一道電磁波擊中，彈飛至墻角。光球閃爍幾下，重新聚攏，悄悄藏進陳野的衛衣口袋。

夜梟最后看了一眼通道深處。

藍光翻涌。

他轉身走入光流，身影消失。

---

醫院地下三層，應急手術室。

燈光亮起。

陳野被放在手術臺上，四肢固定。頭頂的儀器發出規律滴聲。氧氣面罩覆蓋口鼻，胸口隨呼吸微微起伏。

手術燈照在他臉上。

虎口的電路圖突然一亮。

很短。

像心跳復蘇前的第一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