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人潮人海,大秦龍城那邊,就頗為沉寂了。
誰說書生無用?楚青山便仙風道骨,一人一劍,殺出了一個尸橫遍野。
然,人終有力竭時,凡夫俗子妄走仙人路,天地已將他反噬的體無完膚。
時至此刻,他已不見人形,一身傷痕,血骨淋漓,乃至腳掌每次落下,生機便潰散一片。
世人曉得,這個剛強的父親,在歷經一場血戰后,已戰的油盡燈枯了。
“吾兒...父親來了。”
楚青山的腰背,又一次佝僂了,本是古井無波、又睿智清明的雙目,此刻也變得渾濁不堪。
他如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的走向祭壇,眸中的光,已漸漸散去,靈魂的火,也已極盡熄滅。
十幾米的距離,于他而,儼然已成一條比生死還遙遠的路,就想在臨死前,再摸摸孩子的臉。
諷刺的一幕,就此上演:
他明明都站不穩了,可那圍上來的數百黑衣衛,竟無一人敢上前,連握劍的手,都是顫抖的。
楚青山每進一步,他們便下意識的退一步,怕了,都被殺怕了,這個真武的小玄修,太恐怖了。
哎!
世人多嘆息,好心腸的人,還偷摸拿了酒壺,藏在人群里,撒了一片酒水。
楚青山已死了,之所以還在一步步的走,無非是一個執念,在支撐著他的肉身。
果然,才到刑場,他便倒在了祭壇下,再未起來,在悲離的風中,一寸寸的化成了飛灰。
“美妙的畫面。”華天都嘴角微翹,笑的戲謔玩味,真想把楚蕭喚醒,也欣賞一番。
“一只小蝦米,讓他活的就夠了。”天璣子則隨意擺了手,一語響徹天地,“行刑。”
劊子手這才反應過來,忙慌單手掐訣,隨之便見萬千雷霆,如瓢潑大雨般傾瀉,淹沒了祭壇。
世人不忍再看,紛紛垂了眸,卻鮮有人瞧見,在雷電即將臨身的前一瞬,楚蕭驀的消失了。
“嗯?”
有眼尖的。
如幽笑的華天都,滿目陰狠的天璣子等人,都不由起了身,皆一個閃現,從城樓而下。
祭壇已崩壞,可他們看得清楚,楚蕭并未死在雷刑中,短暫的一剎那,那廝憑空蒸發了。
“給吾找。”
噗!
龍滄月這口血,吐的險些原地去世,不過離死也不遠了,空間之眼已廢,壽元也已耗的近乎枯竭。
她怕是已看破紅塵,都傷至這般境地了,還有心情擱那傻笑,因為終是趕上了,將楚蕭拉入了空間。
“以他傷勢,絕活不過一日,以命換他一個將死之人,值得嗎?”龍夔面色陰沉。
“那年,救蘭心子時,你還不是一樣舍生忘死。”龍滄月輕語一笑,眼角溢血不止。
一話,懟的龍夔啞口無,到了只剩一聲嘆,情緣這玩意兒,真他娘的剪不斷理還亂。
嗖!
楚蕭再現身,已是十里天地。
這片空間小世界,他已多日未入,還是頭回在無意識狀態,被強行拉進來。
仰望星空,先前那雙虛幻卻碩大的紫眸,而今已不見,十里天地徹底解封了。
解封不代表就能活命,他已跌到先天境,連本命壽元,也已所剩無幾。
就這,還有十八顆鎮魂釘,死死釘著他的三魂七魄,釘他的僅剩一口氣。
龍夔說的不假,他活不了了,無非死的體面些,在這十里天地,自生自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