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運的大掌放在臉上,無力地揉搓了好一會兒,才無力道:“算了,我先給你出道題,你寫篇策論,我再指點吧。”
周既白并不拒絕,胡德運出了道題目后,倒頭繼續睡。
正睡得香時,就聽周既白恭敬道:“大人,我寫完了。”
胡德運再次睜開眼,看了眼天色,依舊一片漆黑。
他迷迷糊糊問道:“什么時辰了?”
“卯時三刻。”
胡德運幾乎是哀嚎出聲:“三刻鐘你寫完策論了?!”
周既白羞愧地低了頭:“與懷遠比我確實慢了不少,我必好好努力,爭取往后更快。”
胡德運本是側著身子睡,此時一個翻身仰躺在床上,手腕擱在額頭,無神地望著屋頂,心中生出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原來三刻鐘寫篇策論算慢的。
人與人果然是不同的。
胡德運想,等他回了松奉,見到自己那一天都寫不完一篇文章的逆子,必要狠狠揍一頓。
重重嘆口氣,胡德運爬起來,拿著周既白的策論細細看著,時不時指點,周既白認真聽完,又按著胡德運所講寫了一篇策論。
這一次只花了兩刻鐘。
對比第二篇策論,胡德運發覺自己所講的,周既白竟全然聽進去了,還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雖累,胡德運卻對周既白生了愛才之心。
如此勤奮聰慧的學生,誰能不喜?
胡德運強忍著疲倦,與他一講便是一個時辰。
天色大亮后,楊夫子領著劉子吟做的早飯端了出來。
除了粥和烙的夾肉餅外,兩人竟還做了包子。
見到進屋的劉子吟,胡德運激動地將其拉到一旁,偷偷看了眼正在寫文章的周既白后,壓低聲音問他:“你怎能去做飯?”
劉子吟還未開口,先咳兩聲,喘了口粗氣才道:“東翁說了,他不養閑人。”
胡德運整個人蔫了。
這劉子吟自從詔獄出來,身子骨瞧著就不行了,竟也不能閑著,他若敢說一句累,怕是就得被掃地出門。
那些想要抗爭的念頭,在這一瞬煙消云散了。
與胡德運的困頓相比,楊夫子便是眼神清明,精神抖擻,還熱切地將包子遞給胡德運:“小徒愚鈍頑劣,要勞煩大人多多費心了。”
已被架上去的胡德運,只能扯了個尷尬的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胡大人多吃些,多吃些。”
楊夫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自己那份夾肉餅子都放到了胡德運面前。
從這一日起,楊夫子一天比一天精神,臉色紅潤,雙眼炯炯有神,甚至越活越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