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抱著女兒,看著丈夫那副山雨欲來的背影,眼神里掠過一絲擔憂,卻沒有跟上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處理。
徐秋走到那個角落,昏暗的光線下,母親李淑梅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既有長輩的審視,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滿意。
父親徐洪斌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頭的火星在一片昏暗中明明滅滅。
徐奶奶則拉著裴順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滿臉都是笑意。
裴順坐得筆直,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正殷勤地給徐奶奶捶著背,一副二十四孝好孫女婿的模樣。
黃真如并不在這里。
徐秋的目光像冰錐一樣,越過自己的親人,徑直釘在了裴順的臉上。
“你不去陪你爹你妹,跑這來干什么?”
他的聲音很冷,沒有任何鋪墊,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角落里幾個人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裴順捶背的動作一僵,他抬起頭,看到徐秋那張黑得能擰出水的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堆起笑臉。
“阿秋來了,我這不是看奶奶一個人無聊,陪她老人家聊聊天,解解悶嘛。”
“解悶?”
徐秋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裴順。
他想抬手,想揪住裴順的衣領,問問他安的什么心。
可胳膊剛一用力,那股熟悉的酸脹刺痛感就從肌肉深處傳來,讓他動作一滯。
裴順眼尖,立刻就捕捉到了他這個細微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語氣里帶著幾分假惺惺的關切。
“哎喲,阿秋,你這胳膊還沒好利索呢,可千萬別動氣,傷著自己就不好了。”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可那上揚的語調,分明就是挑釁。